天阴沉的像蒙着一块巨大的黑纱,晨雾阴冷,远山模糊难辨。
黑水河波涛汹涌,青白色浪花不时在暗色水面绽开,上演一出气势磅礴的大合唱。
船贴着水面急驰,穿波避浪轻巧回旋,绕开一个个暗礁险滩和巨大的漩涡,吓得船上的人紧闭双眼,任由冰冷的河水溅湿全身。
聂万里双手抓着船帮,将头伸到舷外,直吐得昏天黑地,可这次再没人帮他捶背。
这种叫“浪里钻”的走私船又细又长,狭窄的船舱横排只能容纳一个人,杜少成他们按顺序前后坐好,同时被勒令双手要死死抓住两侧,以免被甩进黑水河。
浪里钻的主人绰号“泥鳅”。人如其名,泥鳅生的瘦小精悍,裸露的脖子和手腕纹着五彩图案,一头短发茬,像刚收割过的庄稼地。
泥鳅的身手极为矫健,是杜少成见过的所有水手里驾船技术最高超的。当然,收费也是最贵的。
泥鳅是山民,出生在长城和黑水之间的大山里,那里即不属于北疆,也不属于中土,同那些专靠在商路打劫渡日的部族不同,泥鳅凭借头脑和双手赚钱,他更喜欢称自己为自由民。
山民可以说是声名狼藉,平日里专干抢劫和走私的勾当,特别为中土商队所痛恨。传言山民的祖先多为两地的逃犯,犯事后为躲避官府追捕逃到两不管的中间地带。历经数代,后人逐渐习惯山地生活,再也无法离开大山。
对于山民,杜少成他们略有耳闻,虽然山民名声不好,但却具备一出众品质,那便是守信!尤其靠偷渡为生的走私贩更是如此。
虽然他们平日都是为了钱在做事,可一旦许下承诺,便不会背弃,即便面对再多的诱惑也是如此。这一点,让人格外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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