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辣出汗”的法律顾问,宋一程律师也到了。殷副总看了看身材魁梧,长相憨厚宋律师,然后把小艾父母的《民事起状》递给他说道:宋律师你先看看再说。宋律师见殷副决表情严肃,于是快速地浏览后说道:两位老板,您们有啥子疑问尽管问。甄总先开口道:宋律师你说,在警方未破案的情况下,责任人都还不明确,死者家属这样起诉不是瞎胡闹吗?他们可以起诉吗?宋律师笑了笑解释道:两位老板,警方破案与否那是刑事问题,而死者家属提起的是民事诉讼,所以说在法理上,他们是可以提起诉讼的。殷副总点了点头道:那照你这样说,我们公司就要承担赔偿责任啰?宋律师又解释道:如果楚惟影是他杀,最终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毫无疑问是凶手,这一点大家都没有疑问;但是如果楚惟影是自杀,那么对本案原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主体,就应该是楚惟影的家属。甄总笑了笑道:宋律师的意思是,不管是他杀还是自杀,我们公司都不用承担赔偿责任啰!殷副总也附和道:是这样的吗?宋律师笑了笑道:他杀我们就不讨论了哈,就直接说自杀吧。在自杀的情况下,楚惟影的家属应在其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我看楚惟影应该没得啥子遗产可继承的。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我们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多少还是要承担点责任的,至少要承担点管理疏漏的责任。甄总又问道:如果楚惟影的遗产够赔的情况下,我们公司就不用承担管理责任吗?宋律师想了想回道:我认为多少还是要承担一点。殷副总追问道:如果自杀的情况下,我们公司都要承担一点管理上的责任,那他杀的情况下,我们的管理责任岂不是更重?!甄总也附和道:对啊,公司出现凶手,我们管理上的漏洞岂不是更大?宋律师想了想回道:你们说也有道理,在他杀的情况下,法院应该也会判我们与凶手分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但是当我们代凶手分担了该部分赔偿责任后,我们接下来可以再起诉凶手,追偿我们代其向受害者分担的那部分责任。这就是我为什么说,他杀的情况下,最终承担责任的是凶手的原因所在。殷副总又问道:如果凶手没钱怎么办?宋律师尴尬地笑了笑道:如果届时凶手没有赔偿能力,那我们追偿的民事判决就执行不了,在财务上只能做坏账处理。
第二天下午三点,重庆考察团一行十人,如约而至。为首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上去很清瘦,但说话声却十分洪量,他主动给远虑递上了名片,并微笑道:吴总您好,我就是重庆的尤晋悠,请多多关照。远虑接过名片笑了笑道:咱俩这名字,合在一起就有意思啰。尤总疑惑道:吴总这话咋个讲呢?远虑笑着解释道:俗话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你说是不是?吴总语音刚落,在场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尤总微笑道:吴总真是幽默,看来咱俩还真是有缘之人啊!
远虑领着大家简单地参观了一下公司,讲解员在一旁也不停地向考察团介绍着“麻倒人”的成长发展史,以及未来的远景规划等。尤总等人边听边点头,并不时地向远虑打听着情况,远虑也非常耐心地回答了他们所提的各种问题,并为着重他们讲述了“麻倒人”的共享理念和养生文化。
按照“麻倒人”的待客之道,晚上自然要宴请考察团一行在总店吃一顿“麻倒人”火锅。所点之菜都是店里销得最好的,服务员陆续端上桌,远虑叫尤总等人不要停筷子,尤总等也不客气,甩开膀子挥汗如雨地吃了起来。
就在众人推杯换盏之际,行走在过道上的川剧变脸开始了,随着高亢的音乐响起,表演者不停地变着脸,令在场食客喝彩声不断,尤总等人也不停地鼓掌。尤总还开玩笑道:吴总这可以叫“翻脸比翻书还快吗?”众一听,哈哈大笑。远虑也笑了笑道:这变脸国粹,在我们各个直营店都有表演,以后加盟店也会上。尤总点了点头道:嗯,确实不错。对了,吴总可以说说这脸是怎么变的吗?远虑简要介绍道:变脸可是技术活儿,变脸关键之一就是扯脸,扯脸有一定的难度。一是粘脸谱的粘合剂不宜太多,以免到时扯不下来,或者一次把所有的脸谱都扯下来。二是动作要干净利落,假动作要巧妙,能掩观众眼目,这个原理就和变魔术一样,讲究的就是障眼法。尤总等人频频点头,并不时地给远虑敬酒。
尤总边吃边说道:成都就是安逸,成都人也比重庆人更会享受!远虑点了点头道:尤总你这话算是说对了,我们成都人与重庆人除了性格不一样外,最重要的区别就在妹子身上了。尤总指了指在座的几位重庆美女,假装不服气道:吴总你看看,我们重庆妹子不比成都妹子差吧,个个都水灵得很哟,你要尝尝吗?远虑没正面回话,而是借着醉意继续说道:我们成都妹子除了水灵,还非常含蓄内敛,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相比之下,你们重庆妹子太辣了,虽然很能干,也很独立,但是性格太要强了,甚至有点彪悍。尤总指了指挨着远虑坐的长发大胸美女,开玩笑道:小黄,看来你今晚没把我们吴总陪好啊!那你等下还得加夜班挣表现才行啰,哈哈哈……小黄撒娇道:尤总你就放心好了啦,我今晚肯定把吴总伺候好。尤总色眯眯地笑道:这样我就放心了,哈哈哈……说话间,小黄就伸手去搂住半醉半醒的吴总,感到头重脚轻的吴总,顺势把头靠在了小黄的酥胸上,昏昏欲睡。
子夜时分,蜀都大酒店10楼的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楼层服务员应这伙人的要求,打开了1008房的房门,然后这伙人开灯后,蹑手蹑脚地走进去控制住了现场,拍照的拍照,录像的录像。睡梦中的吴远虑和小黄被惊醒后,被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远虑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你们是谁?这时有一个留着露耳短碎发,打扮偏中性的女人慢腾腾地走了进来,远虑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妻子贾玉兰,顿时就明白了。贾玉兰很平静地说道:吴远虑你不说你在应酬吗?咋个都应酬到床上来了啊?!你到底是做火锅的呢,还是做“鸭子”的啊!远虑赶紧解释道:我今晚喝多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到这里的。贾玉兰冷笑道:哼,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撒谎,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吗?!远虑边穿衣服边说道:玉兰家丑不可外扬,把他们都叫出去,有啥子事咱们两口子坐下来慢慢商量。已经穿好衣服的小黄,这时才听明白,原来自己是被捉奸了。小黄深感情况不妙,正想往外跑,却被贾玉兰一个耳光抽了过来,重重地打在了脸上,嘴角还流出了些许血丝。于是小黄说道:大姐您误会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屋内众人都忍不住笑了笑,贾玉兰质问道:果然是婊子,你这也太不要脸了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还敢撒谎,你俩都说不晓得是咋个来的,难道是被鬼抬进来的不成?!远虑和小黄都知道此时怎么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于是都不再吱声,贾玉兰最后说道:吴远虑你跟老子听好了,赶紧卷起你的铺盖滚蛋,滚得越远越好!哼,你俩就在这里苟且吧,咱们走!说完,贾玉兰等人就离开了酒店。
见贾玉兰气冲冲地走后,远虑仰面躺在床上,摆成一个“大”字。他今晚喝断了篇,始终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到这酒店的,于是便对小黄说道:你不是重庆尤总公司的吗,你怎么会在这里呢?小黄想了想回道:吴总说实话吧,我不是尤总公司的人,我只是附近洗浴中心的服务员,是尤总花钱雇我来陪着聊天的,但我也没想到会来到这里啊!我只记得吃饭的时候尤总叫我照顾好你,后来我也喝醉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经小黄这么一说,远虑感觉可能是尤总为了跟自己攀关系,以便以更优惠的条件加盟“麻倒人”,所以才献上一位美女来贿赂自己。但是远虑转念一想,这样也解释不通啊!贾玉兰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了呢,并且还带了一伙人来拍照,感觉像是有备而来的一样。
第二天上午,在贾实载办公室,柳媚对贾董妩媚地笑了笑道:是吗,看来效果已经达到了嘛。贾董点了点头道:是啊,昨晚玉兰就给我打电话,说吴远虑在外面有女人了,要跟他一刀两断。柳媚随即问道:那你有没有问她想怎样一刀两断呢?贾董笑了笑道:按流程,我肯定是要先劝和啊!不过我知道,就她那火爆脾气,肯定是劝不住的。最后,我就对她说,离还是不离由她自己决定,反正我都会支持她的。她在气头上,对离婚没有半点犹豫,她说她要孩子和房子,其他的东西各半。柳媚追问道:“麻倒人”的股权也一人一半吗?贾董叹了口气道:是啊,她这个败家娘们儿,就是这么说的啊!柳媚急道:这怎么行呢,我们费这么大的劲,不就是为了借她的手把吴远虑赶出公司吗?股权怎么能让她俩一人一半呢?!贾董笑了笑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啊!所以从昨晚到今早,我都不知道给她打了多少个电话,她现在勉强同意不分股权给吴远虑了。柳媚深吸了口气责怪道:姐夫你这才是要把我急死呢!你直接就说玉兰不愿意把股权给吴远虑不就行了吗?!害得我瞎操心!贾董笑呵呵地说道:我还不是想逗你一下吗?柳媚又撒娇道:姐夫你真坏啊!贾董看了看柳媚,又顾虑道:虽说现在玉兰同意不把股权分给吴远虑,但吴远虑也不是省油的灯啊!柳媚却宽慰道:大不了就到法院打官司啰!反正现在咱们手上有他出轨的证据,打官司也不会吃亏!贾董又看了看柳媚,不禁感慨道:难怪俗话说最毒妇人心啊!看来男人只恋爱不结婚才是最有保障的!柳媚一听,后悔自己话太多,于是又撒娇道:姐夫,女人和女人还是不一样的,不要动不动就被那些老古式的“俗气话”给吓住了,哈哈哈……贾董笑而不语,这让欲擒故纵的柳媚心里越发没底。然后贾董想了想又补充道:为了稳妥起见,你还得找个时间再跟玉兰做做思想工作,好让她早下决心,不要摇摆不定的,让我们跟着担心。柳媚点了点头道:嗯,还是姐夫考虑得周到,是有必要再跟她当面沟通沟通。
这时郑仕义给陈上策打了个电话:大律师,不好意思又要麻烦你了。上策笑了笑道:班长你还跟我客气了啊,有啥子事尽管吩咐,哈哈哈……仕义回道:还是我表妹楚惟影那件事儿,被压死的那个小女孩儿的父母,现在起诉到法院了,要求“辣出汗”公司与我表姨妈共赔偿70多万元。家里人非常着急,所以想咨询一下你,像这种警方还未破的案子,那个小女孩儿的父母可以起诉吗?上策想了想回道:起诉是可以的,但是在本案最重要的事实未查清之前,即使法院受理了,多半也会暂时中止审理的。仕义又问道:既然被压死的小孩儿父母可以起诉,那楚惟影的家人也可以起诉啰?上策解释道:可是可以起诉,但同样可能会被法院中途叫停,从而中止审理。如果你表姨妈起诉,被告自然就是“辣出汗”公司了,可以告他们疏于管理,安全防范措施不到位,以致楚惟影在工作场所坠楼致死。仕义说道: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们既不说是他杀,也不说是自杀,而是以公司管理不善导致我表妹坠楼而亡吗?上策点了点头道:是的,这是目前唯一的理由,否则只能等警方查清案情后才能决定是否起诉。当然,小女孩儿的父母提起诉讼,也会间接地推动警方加快查处你表妹的死因。所以你可以告诉你表姨妈她们不要着急,这或许是件好事儿。仕义笑了笑道:嗯,有道理,看来关键时候还得找你拿主意才行啊!
这天晚上,贾实载让柳媚约贾玉兰吃饭,以闺蜜的身份开导开导她。柳媚在重庆最高档的西餐厅提前订了个包间,晚餐时分,贾玉兰如约而至。在此恭候多时的柳媚笑了笑道:玉兰来啦,快请坐。贾玉兰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唉,两个女人见面,有必要搞得这么浪漫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的性取向有问题呢,哈哈哈……柳媚笑了笑道:女人对自己要狠一点,只要自己高兴,管他别人怎么说呢!我看你还是活得太累了!贾玉兰回道:今天客随主便,你说啥就是啥吧。柳媚笑了笑道:好啊,可不许反悔哟!记得有部电视剧里曾说:女人的貌,江河日下;男人的才,蒸蒸日上。所以婚后女人要加强自身建设,永葆魅力青春。贾玉兰未说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但她内心却是很羡慕柳媚这种独立与洒脱的。见玉兰不说话,柳媚继续道:独立自强才是女人唯一的出路,也是我们留给自己最好的后路。受伤了,没什么大不了,这辈子谁没遇到过几个渣男呢?不要觉得自己离不开他,也不要觉得自己过不了这个坎儿,这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的!所以,及时止损,然后找出问题,亡羊补牢才是你该做的事情。玉兰认真地看着柳媚,边吃东西边点头道:嗯,你说得有道理。见玉兰肯定了自己的观点,柳媚继续游说道:我觉得,对于我们女人来说,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只有钱财才是最可靠的。所谓的安全感就是,车子有油,手机有电,卡里有钱;指望别人都是扯淡,指望自己才是最安全的。所以咱们女人千万不要把自己吊死在男人这棵“树”上,因为这棵“树”除了给我们女人带来束缚外,啥也没有。既然决定离婚了,你就不要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所谓夫妻多年情份,该争的财产一定要争到手,此时不争,更待何时呢?!见玉兰频频点头,柳媚最后说道:分财产时,你不要死盯着房子不放,那只是一个固定资产,其实值不了几个钱,毕竟成都的房子不像一线城市的房子,这几年也没怎么见涨,尤其是你那个地段的房子,升值空间更是有限。所以你要把眼光放长远点,要看到“麻倒人”的股权价值,这才是你最优质的资产,加上深圳硬金创投刚又注了资,未来公司肯定是要上市的,所以股权才是你和孩子日后的最大保障。玉兰点了点头道:柳媚谢谢你,我听你的。听玉兰这么说,柳媚这才长舒了口气。
翌日,独坐在办公室的吴远虑,仔细地看了看贾玉兰拟好的离婚协议,抬头写道:鉴于乙方吴远虑婚内出轨,严重违反夫妻忠实义务,且长年不照顾家庭,未尽到身为丈夫和父亲的义务,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第一条,甲方贾玉兰名下的“麻倒人”公司16%的股权,归甲方所有;第二条婚生子吴忧归甲方抚养,抚养费也由甲方贾玉兰承担;第三条婚后所购房产归甲方所有;第四条银行存款54万元归乙方吴远虑所有。
吴远虑看后,长叹一口气,然后为自己点燃了一支烟,眯着眼睛用力吸了一口后,又慢腾腾地走到窗前。他抬头望着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和行色匆匆的路人,然后仔细地对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进行复盘。他左思右想,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别人精心设计好的圈套之中,而获利者表面上是妻子贾玉兰,但深究起来更像是有人为了把自己赶出“麻倒人”。百思不得其解,于是他拨通了深圳陈上策的电话,上策听后认真地分析道:如果事情的逻辑真如你推断这样,那贾实载就是幕后推手。原因很简单,他是最不希望启动职业经理人改革的人,更不愿意看到硬金创投与你和贾副总联手终结他在“麻倒人”独大的局面。吴远虑听后点了点头道:言之有理,看来他这是借贾玉兰这把“刀”来“杀人”啊!够阴险,够狠毒!上策又关切地问道:那你现在有何打算呢?远虑无奈地笑了笑道:我为公司累死累活这么多年,转眼就要被人扫地出门了,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办?上策本能地说道: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哪有这么容易就妥协的呢?!远虑点了点头道:是噻,都到这个地步了,岂有不争之理呢?!我不可能跟她签离婚协议的,她要告就让她去告好了,不过到时你可要来帮我打这个官司哟!上策本想安慰远虑,没想到却是这局面,于是回道:如果你真要遇到官司,兄弟我当然可以义务为你争取一下权利!吴远虑稍感欣慰道:打虎亲兄亲,关键时刻还得靠兄弟支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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