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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初中没啥可写的;若有,就是跑路,何谓跑路?就是在路上!啥是在路上?就是每天中午去姥爷家吃饭!姥爷家离学校十来里,我家却有十五里左右。回家太远,时间也不够,就去姥爷家吃饭。几乎每天如此,除了下雨,天晴了就去,而且是步行。一来一回二十来里路,并且还不觉得累,反正在路上一刻也不能耽搁;学习吗?文科比较好,比如历史地理生物政治,语文马马虎虎,英语比较好。理科勉强凑合,化学物理尚可,数学一般。

        那时比较恋家,星期六必然要回家的,天黑下雨下雪都不是事儿;有一次暴风雪中回家,并且不走大路,从田野里穿梭深一脚浅一脚的,鞋里全是雪,也不觉得冷。小河绕过去,小沟跨过去,经过坟场也不害怕,大踏步回家,不可阻挡。等到了家,家家户户晚饭都吃过了,有些人家已经关门闭户的睡了。

        星期天下午返校,这是最艰难的时刻,全村就我一个读初中,曾经的小伙伴都不读书了,也有去城里读书的。唉!一步三回头,忍住眼泪往学校里走。等到了学校上晚自习依然想家,睡一觉第二天醒来就好了,就和同学们玩到一起了,体味到学校的快乐来了。

        我如此,想必许多同学都如此。食堂最难吃的是白水煮菜,最好吃的是刚出炉的包子,半斤票两个,我觉得能吃五个,每次只吃两个,偶尔确实嘴馋,又买了一个,然后一碗面汤,饱了。面汤是蒸包子馒头的沸水做的,长大了听说那是千滚水有毒,读书时也不计较这个,吃饱就好了。

        初中时生活吃穿确实简朴,有次家里给我做身新衣服,回头率老高了,连食堂的大叔大妈都看着笑,说真帅。真是羞杀人也,从此再不敢穿一身新衣服去上学了,要么上衣新的裤子旧的,要么裤子新的褂子旧的,混合搭配才不显眼。

        唉!读书时再怎么不济,也比平凡世界里的孙少平读书时好点。

        初一那个同学,那个女孩就如平常家的女孩子郝红梅一般,一天下了晚自习,电灯已经关了,还在学习的同学点起蜡烛,她在等同伴一起回宿舍,烛光下,忽然感觉好好看呀,真的如一朵红梅,好俊好娇艳的一朵红梅,像一朵燃烧的火焰,看的我不禁动了情;她说谁和我一起回宿舍?站在一旁的我说我愿意,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庆幸自己反应敏捷,否则那句话出口不被骂死才怪。其实,男生女生宿舍是同路的,两排宿舍,女生宿舍在男生宿舍前面,正好同路而已。哈哈!

        说起宿舍不得不说,一个宿舍住了几十个同学,密密麻麻全是床,没有床的睡地下,我没床就睡地下――打地铺。冬天地上冷还能忍受,主要是身上长疥疮,想必许多小伙伴都经历过。有个同学有张大床,让我和他同睡,他身上有疥疮,感染了我,所幸我的疥疮不是很严重,不怕死的我就用敌百虫片溶于白酒里擦拭疥疮,竟然好了,好了。后来身上生跳蚤,真是恶心死人了,好在每天去姥爷家,可以换洗衣服,有时姥爷洗,有时候母亲来洗。最恶心人的是夏天外面暴雨如注,宿舍里面地上也是水,三间瓦房一半是水,有的同学不想去厕所,就往水里拉屎撒尿,臭味可想而知了。

        不说宿舍了,艰苦的条件也不说了,说些愉快的事吧。整个初一时期,我和那红梅女孩的成绩都不差上下,中等偏上,上等偏下。感觉她很单纯也有点成熟,成熟里透着单纯。她的成熟是知道读书不易,懂得为家里分忧解愁。我见她流过泪,一树梨花春带雨,很是动人好看,就如初恋的阿土一般。

        初二,又分班,初一四个班,初二四个班,初一升初二要打乱重分,不是快慢班。我的成绩并列第三,自己都感觉到惊讶。真的算是学霸了。然而一开局,初二代数许多公式愣是搞不懂,几次考试都是倒数,代数老师就怀疑我的前三成绩是怎的得来的?我也苦恼羞涩的不行,偶然一天,忽然开窍了,又是一次测试,几乎满分。代数老师更加迷茫了,最后对我说:“你就是一头牛,必须拿鞭子抽才会走,才会进步。”代数老师的话不算错,如果不是怕父母骂我打我,我才不来读书哩,宁可在家放牛。

        罢了罢了,代数老师是个奇葩来的,喜欢罚款,总是提问学生背诵公式,稍有错误就罚款,许多同学的零用钱就这么的罚走了,真的心疼他们。就害怕代数老师提问我,所以每当他提问时我就把头深深地埋在书堆里,也许他知道我生活朴素,只有饭票没有零花钱,只提问过我一次,并且顺利过关。后来有同学告状到校长那里,似乎没用。最后代数老师用罚款买了糖果,举行一个晚会。糖果是他家的,师娘开个小卖部。哈哈,真是聪明,肥水不流外人田。

        代数老师最奇葩之处是与女同学讲题时离她们太近,被人骂色鬼变态。然而,现在他都退休了,也没见非礼过任何女同学。看来,那个时代的人还是善良纯朴的。有个副乡长的女儿,学习最笨,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有时来上课有时不来,穿一双布鞋,很好看,人好看布鞋也好看,对她印象颇深,看了一年也没看厌,反而越看越喜欢看。有个不爱学习很淘气也很帅的小伙整日逗她玩,很是羡慕她们臭味相投。

        唉!最难受的是被选为组长,每星期有一次大扫除,然而我这个组长管不住本组的同学,一条大道是我们组的,许多同学清扫一截就跑了,最后都跑完了还有许多没清扫,扫出的垃圾没运走,我只有默默的干,给大家擦屁股。还好,本组几个女同学比较老实,大家一起把活干完。

        初三,就是那个叫阿英的女孩了,没说过话,她的座位在教室前排,我在教室最后几排,相隔大半个教室,依然能从万人——不,八九十个人中发现她,她也能看见我。每当从后门进教室,情不自禁的看向她那个座位;她也一样,从前门进教室,低着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拉凳子的那一刻总是有意无意的往后面扫一眼,而后四目相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每天如此。一直到毕业。

        后来结婚了,我向小孩娘提起她,她大吃一惊,道:“阿英是我的老师耶。”我属猴,小孩娘属兔,相差七岁。

        毕业那年,阿英考上了市里的师专,毕业当了小学教师;我没考上中专,最后拿钱转入高中读书。

        很怀念阿英,她走路不快不慢,不善言笑,却很美丽;但毕业照片上很难看。总是穿白色的上衣,很白静,仙女一样,目光很沉稳,我们对视了一年她的目光都没散乱过。后来毕业那个月,她后排的一个男生对她生了爱慕之情,显然,我看的清清楚楚;但她还是她,没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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