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归雄说你受伤了,伤势不要紧吧?”叔侄两并肩沿着一路的石笼灯向黑暗中隆起的阴影走去。
“在吴折的时间已经处理过伤口了,”于青阳低着头说“现在应该没有大碍了。”
“嗯。”于正辉抬头看向低矮长丘上的昏黄而零星的光,那烛火的光是从有着四百年历史的于氏祖祠里透出来的,除了家族中有在谱的血亲逝世祖祠会短暂地开上三天外,寻常于氏子弟要想进入祖祠祭拜先祖英灵就只有等到清明或年前的祭祖,而有权开启或关闭这座供奉氏族英魂的古祠的只能是于氏的大公。
“就要高考了吧,”外面风寒料峭,于正辉束领紧了紧衣裳“有想过考扶苏境内的大学吗?”
“我还想在外面锻炼锻炼,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于青阳说得很含蓄。
“嗯。”于正辉点点头,这种漫无目的的闲聊其实是在对口径,于青阳不是表面一套背面一套的人,他在自己面前是怎样的回答在大公就不会改口,这点于正辉还是放心的。可于正辉也知道自己还没有涉及那些本质性的话题,他知道于青阳是不会做出任何让步的,有时候他真觉得这个侄儿在脾气上真跟老爷子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于正辉想着想着就叹了口气,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长丘的二十五步台阶下,台阶的二十五块青石都和古祠一样老,只是祖祠至少在清朝的时候修扩过一次又在三十年前修葺过一次,但这些青石板就算开裂断开了也没有再换过,在这条百多年前于氏先祖走过的通往祖祠的台阶路两旁没有一盏石笼灯,夏天夹道盘根错落的葱郁古树尽是蝉喧蛙噪,但在冬天这里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笔直得顺着丘顶古祠的昏暗烛火向上走。
摸黑前行的于正辉没有停顿,“一个人生活在吴折总不比家里要舒服,如果在那边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开口好了。”
“让二伯操心了。”于青阳轻声说。
“一家人还谈什么操心不操心的,”已经走了近十阶的于正辉侧过身,同样驻足的于青阳在他看来那张曾经稚气的侧脸已经有了男儿坚毅的气概,“行了我就不再往上走了,要不然准被大公骂几句,他现在心情估计好不了,你一个人多......”于正辉拍拍他的肩膀,“多担待着点吧。”
于正辉自说自话地叹气着,在侄儿抬起眼眸前他已经转身向丘下走去,三步之后他的背影完全融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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