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滞留的于青阳很快就走完了剩下的台阶,站在祖祠的门外,那些渗透镂空门雕的光是无数火烛堆砌起来的,烛火的光在堂内明亮如阳在堂外却是模糊的赤红,照不亮的鸱角屋檐像是盖在头顶的乌压压地黑云。于青阳推开门,身披黑氅的老人背对着他将三只线香插入烟炉,抱拳对着灵牌鞠躬三敬。
跨过门槛向着云兽环纹的幡布合十鞠躬三次的于青阳迈着极轻的步伐肃静地跪在跪垫上,跪坐的垫墩子砌在砖土里,一字排开共九个,一氏九脉标志着于氏有过香火最为昌盛的辉煌时期。
“你来啦。”于则之没有回头,在做完极为恭敬的祭拜后于则之才直起身子。除了入祠的大门,祖祠三侧都摆放着灵位燃烧着火烛,燃烛祭祖是最为庄重的事情,扶苏于氏至今还尊崇着即为古老的礼制,遵从古法入祠者除了家主,施法术士和家族长老,其余子弟入祠即跪,而于氏子弟也只有过了十二岁才拥有入祠祭拜的资格。
于青阳轻声应了一下,继续静静地跪着。
“在家里住得还习惯吗?”于则之眼前诡变的烛焰高高地举起来,油烛在清脆中爆燃。
“嗯。”于青阳点点头。
“我听他们说你在吴折受了点伤,是……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吗,还真是不小心啊。”于则之感慨的语气实质上并没有多少波澜,似乎孙儿只是顽皮地跌倒在某处地上,“煎药的事我已经吩咐药房了,每天两剂,过会儿睡前会有人给你送来的。”
“嗯。”于青阳点点头。
接下来的谈话就真的按照于正辉预想的那样进行,于正辉在来的路上所问的问题于则之毫无例外都涉及了,于正辉或许真的很适合当老师,他帮于青阳复习了这场考试的要点,但于则之这个监考问起问题来就有些磕磕绊绊。
每当一个简短的话题结束于则之都要稍作停顿,或许他还在回味于青阳干练到一个字的回答,或许是在细细思索着下一个话题的展开,总之鹤发斑驳的老人就这样静静的面对烛火站着,他的孙儿这个时候出奇的乖,乖到没有做声,乖到不想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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