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是为了满足你心中复仇的欲望才死的，”于青阳在那怒视中未曾低下他倔强的头颅，心中的火焰被于则之挑拨的骤雷点燃的缘故吐字铿锵有力“他，是被你害死的！”

        “放肆！”那些烛火在于则之瞬间暴怒中如临狂风就要溃散着熄灭，于则之收敛了四溢而暴虐的气机，在祖祠熄灭先祖正燃的灵前灯是极为不敬的，被熊熊燃烧的烛火拥簇的于则之甚至屏息地收敛暴躁欲燃的怒火，于青阳的回答毫无疑问是让于则之生气的，但杨琨琛的死也让他陷入自责，这本该是爷孙俩都极力避免触及的痛穴，可现在这对爷孙互戳着痛肋带着一触即发的怒火对峙着。

        “我知道你现在很恨我，”压抑怒火的于则之声音变得森冷了许多，“但你要知道那些跗骨之蛆会像杀死你二爷一样找上你，如果你弃掉了武学就是弃掉了反抗的刀剑，届时束手无策的你难得就靠喋喋不休地发表言论来换取苟且偷生的机会吗？！”

        “我希望有那么一天连你都不知道我藏在哪里，是活着还是死了，而那些人也就不可能找到我。”于青阳说“我将在你们的世界之外度过安详又快乐的一生。”

        “如果逃避就是你离家三年思索的答案，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别再奢望我会给你所谓的自由。”于则之凝视着沉默了片刻，“要知道任何懦弱的逃避都是在助长和默认凶杀暴行的恶焰肆虐，我容忍你的自暴自弃你的叛逆任性但并不意味着我会无端地放纵你。”

        “我说过我有挺身而出的信念，但我并不需要为了让你信服而妥协，我的信念会告诉我什么是对的。”于青阳义正言辞。

        “你的多愁善感和自我矛盾恰是阻挡你信念前行的最大障碍，可如果你按部就班地听从我的命令，”命令，于则之毫不遮眼自己的意图，“那你和你发挥作用的信念就能庇护更多的人。”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也知道你要我做什么！”

        “但我要你杀的都是该杀的人！”在于则之看来致使内心怒火不断积压的是孙儿言语中展露的陋识，他是一个很容易动怒的人，但凡有敌人让他生气到这种地步，他都会拔刀捅穿他的咽喉。

        “可我只看到只有以暴制暴的私行和一个固执己见只知道亡族灭种的刽子手。”两人目光相触，老人的脸岂止是僵硬连额角都炸出了青筋，于青阳内心的无惧通过眼睛这扇门窗表现出来的执拗就像针一样扎人，在老人看来这简直就是挑衅。

        忽如其来的黑暗带着肆虐的风压降临了，潮涌的低沉风吼就像狞笑的鬼魅在杀人的夜色里掐灭了明灯，但种种恐怖一瞬即逝。

        所有的烛光毫无预兆地熄灭了，取而代之的只有死寂的黑幕。你青春年少有着极端且幼稚的观点这没关系，但你不能高喊着奉为人生格言并自满自足地任凭它扭曲你对世事的看法，是个傻逼又青春狂躁这没什么，但作为傻逼却又自以为是就很让人讨厌，于则之眼里见不得讨厌的东西，于青阳在武学上振振有词的怠志让他厌极生怒，于则之动怒的时候声如噪雷但一旦决定动手的时候只有拔刀出鞘一样的寂静萧索，他是个身经百战的刀客，他永远不会让敌人透过他的双眼看到他拔刀杀人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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