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看着屋内落满灰尘的行李和研究所发的生活用品，李云野挠挠头，四处寻摸一阵，在床底下拖出一把宛如狗啃过的扫帚，简单打扫下后，拿着洗漱用具走出门去。

        宿舍在三楼，楼两端一般有卫生间和洗漱间，走到楼道口左右一看，果然，左边一间房是洗漱间，房中间砌了个水泥台子，中间开了水槽，水槽上方接了七八个自来水龙头。李云野拧开一个，“哗”一声，伴随着浑黄的水流激射而出的是，水管开始“吱呀”地唱起磨牙歌，李云野只觉得耳根痒痒，下意识挫了挫牙，等了好一会，水才清澈起来。

        洗漱完，人也精神了不少，端着盆水返回时，李云野才发觉，这栋三层的宿舍住的人似乎很少，楼道里很杂乱，落满了尘土，似乎长久没人打扫了，凑近一扇窗户往里看了看，黑乎乎地，也看不出什么。

        回到宿舍往床上一坐，一股倦意袭来，李云野往床上一倒，呼呼大睡起来，这半个多月，着实累狠了。

        不知睡了多久，李云野被一阵激烈的砸门声惊醒，跳下床一开门，睡眼惺忪中，屠总工一脸不满地道：“小子，睡得真够死的，这都快六点了，走吧，到老头子家去吃顿饭，顺便聊聊项目的事。”

        “那您稍等，我洗个脸。”

        就着上午打的水，李云野草草洗了把脸，锁上门随屠洪下楼，边走边问道：“屠总工，这宿舍怎么住的人这么少？”

        屠洪道：“研究所要裁撤的消息一出，大多数中青年科研人员就各显神通，调走的调走，能力强的就自谋出路，只留下些老实的，或者是自己有家，也不住宿舍，只有那些老实又没成家的小年轻还住在宿舍。你住的这栋楼原本是中级职称以上的人才能住，本来住的人就不多，现在就更少了。”

        “我刚来就听说了这事，消息说是几年前就有了，如果真要裁撤，应该不会拖这么久吧。”

        “消息确实是九三年就传出来了，那时天阳厂和研究所还能支撑，天阳厂是西北地区重要的军工配套厂，九二年以前，效益还是不错的，当时的厂领导班子很不错，舍得在研发上投入，又背靠791所，很是取得了几项重大的技术革新。九二年秋季，厂领导换届，厂子就开始每况愈下，到九三年秋，每年提供给研究所的研发资金也断绝了。这事也不怨天阳厂，791所独立后，他们本就没有义务给所里拨款，以前的款项也是以委托项目研制的名义拨的。后来，随着市场竞争加剧，天阳厂军转民项目的经营遇到了很大困难，厂里的经营决策没有及时调整，慢慢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这些都是一车间徐主任告诉我的，他以前是负责营销的副厂长。”

        “那咱们所呢？没了天阳厂的资金，上级总有预算拨款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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