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厂长办公室出来，李云野心里乱糟糟地，走在厂区里，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局外人，又或者是个路人。对这家厂，谈感情于他实在是有点扯蛋，唯一的朋友武志勇，也已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被屠总工激发的热情迅速冷却，这样的研究所，这样的天阳厂，哪怕磨削中心立了项又能如何？

        信步来到一车间，只有几名老工人在慢悠悠地进行设备保养，到车间办公室看了看，图纸胡乱地堆在绘图桌上一角，几名青工正据台打牌，烟雾腾腾中笑骂甩牌，也没人注意李云野地到来。

        摇摇头，李云野退出办公室，慢慢往车间外走，屠总工带的研发小组成员一个也没见着，徐主任也不在，要不，去找武哥聊聊？

        “小李博士，找人？”

        路过一位老工人身边时，老工人停下手里的活，立起身含笑问道。

        “哦，我不找人，就是没事过来转转。”李云野摇头道，见老工人摘下手套，从工作服上衣口袋里抠索出一包烟，取出一支递了过来，便伸手接过。李云野在车间里待过，老师傅递烟，哪怕不会抽也得赶紧接着。

        老工人就欢喜起来，划根火柴让李云野把烟点上，道：“小李博士，你是大知识分子，可一点架子也没有，难得！”

        李云野吸了口烟，有点呛，咳了声笑道：“老师傅贵姓？您还是叫我小李得了，什么博士不博士的，我上大学前，也就是一名普通车工。”

        “啥贵！我姓牛，牛宝田，他们都叫我老虎钳，干了一辈子钳工。”

        “老牛师傅！”李云野尊敬地称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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