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你们一年两三趟的和阳地人打交道,便以为那姜寨上上下下都如阳地人一般,会对你们有一张笑脸。你们就是忘记了,咱们的祖宗为何会迁徙那么多年,为何会从大山之上下来!为什么我们会和婼支一直迁移到伏牛山来?因为大山上的那些族群人比我们多,力气比我们强,他们要赶我们,要灭我们,我们打不过就只能走!
人同此情,族同此理。不要以为他姜寨穿着华衣,吃着肉饭,便是一团和善。他姜寨若真和善,他便占不到这么大块地盘,便不会有这么多人口!他姜寨,就是个隐藏了獠牙的猛虎凶狼!我们如此小族,躲避尚且不及,如何还敢自己主动送上门去?!”
族老边说边以手拍地,深恨不已。这番话他积压在心中多时,到了此时才终于宣泄而出。
季坐在最后,双手紧握,只觉涨头涨脑。
堂上,系沉默坐着,没有辩解。事发以来,他沉默寡言,咬牙带领着族人在这荒芜之地活下来。自那天清早惊见黑压压一片黑甲军,又遭一路驱逐,过大河,穿大山,在近千里的迁徙中,他心中的震惊愤怒逐渐转为了害怕。
姜寨,如此强力之族,却由他亲自招惹而来。
尼能族自出大山以来,几代人的心血,差点让他一朝葬送!他越想,心中的后怕懊悔便越浓烈。可他不敢表露一丝一毫,全族上下已经惊惶失措,状如惊弓之鸟,若他再流露一丝软弱,尼能族将永远倒下,再也站不起来。无法同人说,这些自责懊悔就只能沤烂在心里,日日发酵,时时灼烧他的五脏六腑。
堂上无一人说话,唯有族老呼呼的喘气声。
见系咬着牙沉默不语,族老深深叹息,道:“我和巫,我们都老了。老人之言,你们不爱听。你们不爱听,我们多说也无益。我也不多说了,你们自己去弄吧。”
说罢,族老就要起身,系伸手拦住族老,开口道:“叔,你该骂我。你该狠狠的骂我……”
话未完,他语中的哽咽几乎已经无法掩饰。族老看着系不知何时红如火烧的双眼,一种强烈情绪涌上心头,他喟然一声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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