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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左脚踩只鸡,右脚踩只鸭

  毛毛表弟,是我姑姑家第三个儿子,家住枞阳街,小时候,每当生产队桃子初熟时,他就吵着要到家婆(外婆)去,目的是来享受一边摘桃子一边吃的感觉。

  为什么选在桃子初熟时来呢?原因是:桃子全熟了,生产队就摘完卖了,记得当时每斤桃子可卖到五分到一角左右,(卖桃子的钱,算集体收入,暂由保管员保管,等到年终会计决算时,纳入其中,会计把全年的收入减去支出,就能算出,每10公工分值多少钱,好的年景每天10分工可值5角钱,荒年,一天10分工只有2到3角一天)在桃子全熟前,有部份桃子先熟,红红歪歪的嘴,吊在树枝上,在阳光的照耀下,分外妖娆,有的被桃树叶遮住,又被春风轻轻抚拂,似有“犹抱琵琶半掩面”的神秘的透惑,所以:我告诉毛毛表弟,要想吃桃子,必须在生产队下桃(方言:采摘之意)之前来我家,来迟了,就没有了

  生产队的桃子,不是人人想摘就能摘的,是有专人看护着,如果队里有社员摘桃子,被看桃子的人看到,轻者扣工分,重者要写检讨,这么严,表弟怎么摘到桃子呢?因为我的堂叔是三个看桃园的人中的一员,表弟叫他为舅舅,表弟来我家时,我约好堂弟,中午给堂叔送饭时,表弟一同前往,趁机摘桃子。

  上山摘桃子不能拿箩之类的东西装,那样会招摇过市的,引起别人注意到你摘了桃子,表弟聪明,为了不让人看见,摘下的桃子,就塞穿汗衫的胸前,裤腰一系,形成一个布袋,大摇大摆的下了山,到了家,就迫不急待的把桃子拿出,不是要吃桃子,而是胸前奇痒难受,能不难受吗,被那桃毛刺的,胸前红红一片。

  祖母是表弟外婆见状,一边打水给表弟洗澡,一边说,“你至于这样吗?前几天队长见到我说,等生产队桃子快熟了,送些给你们吃呢,你现在好,就去偷了,你以为你聪明,没人看见你摘桃子呀,社员看在你爸能为生产队买到化肥、柴油,洋钉(圆钉,做房子用的)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在祖母的骂声中,表弟早就洗好澡了,身上的痒也好了很多。

  我和表弟抬张凉床(用竹或木料做的床,是家家户户必备的家具,是夏天搬到稻场乘凉用)放到院子的杏树荫下,表弟四肢朝天的睡在凉床上,舒服的唱着歌,家里养的小鸡小鸭,在凉订底下窜来窜去,互相追逐,争抢小虫吃,好不自由自在一幅“幸福农家”的画面呈献在我们面前,这时,从屋里传出奶奶的声音,“桃子洗好了”。

  表弟闻声而起,左脚刚从凉床上拿下,只听小鸡一声惨叫,表弟意识到,左脚踩死小鸡了,他本能的收回左脚,从右边下凉床,又听到吱的一声惨叫,他右脚又踩死一只小鸭了,原来小鸡小鸭在左边,被一吓,一齐从左边逃跑到右边,这正好,表弟不费吹灰之力又踩中了,左脚一只鸡,右脚一只鸭,表弟这回可闯了大祸了,奶奶见状,就要给表弟来一顿“黄金条(一种灌木枝,黄金条打下去,不伤骨头,可留下一条痕,象挂面条)下挂面吃了,当时农家视鸡为宝,全靠鸡下蛋换点灯的油和食盐。表弟一下踩死鸡鸭,这就等于做了捅破天的事了,那还了得。表弟吓得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的放声大哭,那样子我至今想起来就要笑……。

  表弟也年过半白了,当了公务员,每当聚会时,谈到此事,大家就开怀大笑,愉悦心情,有益健康,如果不是少年摘桃子的荒唐事,那天中午也不会洗澡、纳凉,就不会有左脚踩死鸡,右脚踩死鸭的故事留给我们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