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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南下广州

  一九八四年一月,接到广州小姨妈的来信,叫我到广州去工作,这真是天大的好事,当时还没有外出打工之事,我能去广州去工作,这个消息,就象爆炸的新闻一样,传遍乡里,众人对我羡慕不已!接信后,最耽心的是母亲年迈,一人在家生活,不放心,去不去广州,难以决定,在母亲的豉励下,最终下决心去广州闯一闯。临行前,我按排专人,长年累月为母亲担食用水,而后,把承包的田地,委托他人代耕。再过几天,在二姨妈的陪同下,依依不舍辞母下广州,当时去广州,好象要去天边那么远,农村人对地理位置概念模糊,人们认为,广州过去就是香港,香港就归英国管了,故此,乡里人们认为,广州就在天边,不怪老百姓这么认为,官方称广州,是祖国南大门呀。

  当时去广州的交通,十分不便,我和二姨妈从家出发,步行二多十里路,才到下枞阳小轮码头,从下枞阳坐小轮到安庆,在安庆再转乘大轮到汉口,而后,从汉口乘火车到广州,在武汉坐火车,在火车上,我见到雄伟的武汉长江大桥,(三岁时,虽去过广州,那时很小,什么也记不得了)经过几天的舟车劳顿,终于到达广州火车站,小老表高原,租辆面包车,把我们接到广州市、桨栏路121号三楼小姨妈家。

  小姨妈见到我们自然高兴,小姨妈当时是广州市,光阳街兴华织造厂任党高官,其工资每月70元人民币,小姨妈很快把我安排到兴华织造厂的分厂工作,分厂地址,在广州市,芳村区,石围塘街,从广州沙面白天宾馆边乘轮渡到石围塘,(渡船费8分钱)步行有约两公里多路,才到兴华织造厂分厂。当时进工厂做合同工,还是凤毛麟角,我是凭小姨妈是党高官,才有这个机会进兴华织造厂做合同工,兴华织造厂,是广州市光阳街道所属下企业,后来转变成为来料加工“三来一补”企业。

  就是专门给香港老板加工针织品出口。我从事针织工作,当时作的机器,是台湾出厂的“飞虎牌”手摇编织机。以后又学会用日本厂的“兄弟”牌拔花机,这些机器,我不但很快学会操作,久而久之,我还会修这些机器,当时我是计件工,我每天可织两打短袖毛线衣,(每打为12件)一个月,可赚120元左右,属高收入,当时兴华织造厂的正式员工,每月固定工资才40/50元不等,我每月拿到100多元,兴华织造厂的正式员工。对我羡慕不已,吵着要我请他们喝汽水(当时一瓶汽水八分一支)很便宜,可是,要请那么多人,每人喝一支汽水,也是一笔大的开支,但是,为了人际关系和谐,还是心痛地请他们喝了一次汽水。

  初到广州,生活费算便宜,吃饭还用粮票,我的生活费和粮票,皆由小姨妈供给,小姨妈每月给我三十斤粮票,二十元钱做生活费,我在二十元生活费中,还可以省出七、八元钱,寄给我母亲。当时在食堂吃餐饭,半斤粮票,(半斤饭)一角五分一个荤菜。星期天,每餐只要一角菜钱,早上到莲圆饭店吃早餐,用七分钱,就可以吃一碗“绿豆芽汤米粉”记得一次放假,我们从石围塘火车站,坐火车去佛山市祖庙去玩,当时广州至佛山,火车票只要三角钱,中午在旅游区内,吃一碗肉丝米粉花五角钱,我们嫌贵,心疼得要命,回到广州,还逢人就说,佛山吃东西太贵了,一碗肉汤米粉,还要五角钱!听者皆说,那是旅游区呀,买什么都贵。

  初到广州市芳村区石围塘兴华织造厂,生活得十分艰苦,一张落架床,上下各睡两名员工,与陌生人同床共枕,很不习惯,而且感到怪怪的。工厂只供中餐,周一至周六,(当时还没实行双休日)每餐一角五分元菜半斤粮票,星期天,只要一角钱一餐,早餐自已到莲园饭店,吃一碗七分钱豆芽汤米粉,当时连园饭店喝早茶也便宜,例如,烧卖,蒸排骨、凤爪等点心,每碟只要三角钱,两个人喝早茶,花五元,就吃得很好了。

  我是从皖北的穷山村来的穷孩子,一下到了广州这个大都市工作,生活虽然没有广东人生活那么高档次,但与在家乡生活比,还是好得很多,所以,知足常乐,星期天晚与一位工友(是我小姨父的侄儿)出去逛街,(广东话叫行街),见到琳琅满目的好吃的东西,都舍不得买点尝下,只买一角钱一个的“光苏饼”充饥,第二天还要从生活费中节省回来,我们当时晚餐,是从街上买回来的饼仔面(饼仔面。是广州特有的用开水一泡,就能吃的面,不象现在的快速面那一种面)用开水泡过两次,而后加点盐,加几滴花生油,吃得香气四溢,幸福满满。

  星期一上班,听家住广州的工友说,她昨晚在“广州文化公园”听歌,门票四元钱。我和我的朋友听到4元钱听一次歌,很不理解!我对广州工友说,你花四元钱听一次歌,那么贵,你舍得吗,有什么好处呀?也太浪费了吧!,她听后,对我说,是香港歌星来文化公园来举办演唱会,四元钱一张票,是贵点,我也心痛,但是,是香港歌星呀,值得呀!门票还要找关系才买到呢!听到这里,我心想,广州人真有钱,花那么多钱,还要托人情,买一张演唱会门票,到底为那般呢?后来又听说,老板儿子的女朋友,花八十元买一双皮鞋,花一百多元买件衬衣,就是广州本地人,对这样高档消费,也是难以接受,背后议论纷纷,闲言闲语,不绝于耳,这件事,对我们从农村来的穷孩子来说,就是神话,就是一种传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心想,我听到的是真的吗?现在想起当年的事,觉得当时的我好幼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