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广州工作,十分艰难,最心烦的事,听不懂广东话(粤语,又称白话),我自已普通话又讲不准,一口安庆枞阳土话,人家说广东话我听不懂,我说家乡话,别人又一头雾水。在工作中,多有不便,当时是改革开放初期,外出打工,十分艰苦,晚上睡的是双人架子床,很不习惯,加上生活习惯和风土人情,都有天壤之别,初到广州,就象到了外国,就象一块大石头,掉到万丈深渊,扑通(不懂)扑通(不懂)又扑通(又不懂),例如,我工作之余去逛街,看到街边有甘蔗卖,广东盛产甘蔗,又粗又壮,看上去让人垂涎,我去问卖甘蔗的老板,甘蔗怎么卖,费了很多口舌,卖蔗人才听懂我的话,答曰:“一角五分钱一根(广东话说一斤,叫一根的音)”我认为便宜,丢下一角五分钱,拿一根又粗又大的甘蔗就走,卖蔗人急了,就追上来对我说,一角五分钱一根(斤),不是一角五分钱一斤(根),我说,对呀,我给你一角五分钱了,只拿一根呀,我没拿多呀!说着,我把甘蔗在他眼前舞晃着,此时,卖蔗人更急了,双手直抓头,突然他跑到地摊边,拿出电子称,一边叫我看称,一边做手势,一角五分钱一根(斤),此时,我明白了,是一角五分钱一斤,我心想,广东人说话真费劲,偏要把一斤说成一根!咕啰咕啰地抱怨着。我选的甘蔗,经老板一称,有四斤,共六角钱,如此的误会和笑话,不止一次,在生活,工作中的方方面面都造成障碍。例如:在兴华织造厂,初学徒时,土生土长的广州市师傅,开始教我操针织编织机时,他说白话,我听不懂,我说家乡话,他听不明白。举个简单的数字为例:普通话“二”,广州话叫“亿”音;四字,广州话“碎”字音;九字。广州话叫“狗”字音等等,在此不能一一列举。加上针织这一行,国际惯例,用的尺,不是市尺,而是“英尺”,我国八寸等于一英尺;称重的磅,不是公斤磅,而是“英磅”,我国的九市两等于一英磅,他们把黑的颜色叫“克色”,黄的颜色叫“王色”等等。减针(织毛衣收针意思),他们叫“讲针”,减针用的工具,一支牌,二支牌、......等,他们叫一支牌为单支扒,二支牌为“亿”支扒,九支牌为狗支扒,走,他们叫“行”(读银行的行音)等,织毛衣,看图操作,先织脚,脚是一乘一的方式编织,编织机一来一去摇四十下后,等于二十转后,就要过梳,把对面的针,过到怀里这一边来,开始织单边,就学过梳这一工序,我整整学了一天,才学会,因是计件工,第一个月,我只领到十十多元工资。完全学会自已操作,自已看懂图纸,不用师傅教,谈何容易。
因不懂广东话,给我在广州生活、工作带来诸多不便,因此,我决心学好粤语,二老表,为了帮助我学好广州话,买些粤语画报给我看,但效果甚微。有人向我建议,叫我多看些香港的电视剧,香港电视剧说的是粤语,但有国语字幕。当时,哪有电视看呢?在广州,能收到香港“亚洲台”和“翡翠台”等,但是先决条件是要有电视机呀,那时电视机还没普及,还是凤毛麟角,当时出差到香港,可在免税店购三大件,电视机,音响,录音机,当时有好多干部申请去香港出差,大多数都是冲着这三大件去的,我小姨妈家有一部电视机,就是我姨父出差香港带回来的,我一个星期才回去一趟,看一晚电视,哪能提高粤语水平。
俗话说得好,天无绝人之路,随着工厂的发展,兴华厂在厂房的附近,租了二层楼房子给员工做宿舍用,房东家有一部黑白电视机,每天晚上,房东把电视,搬到室外,给我们这些外来打工仔看,当时有房子出租或开杂货店的,为了招揽生意,都有电视摆在外面给顾客看,每个小店门口,店门口人气旺,自然带动消费,看电视的人买汽水喝,雪糕,零食等,在当时,也是街上一道风景线呀,也算是一种福利和享受吧。房东的电视,每晚7点开始,播放香港亚洲电视台,播放的电视连续剧《大地恩情》我们一看就上瘾,欲罢不能,天天都准时去看。大地恩情1980年拍的,共由《家在珠江》《古都惊雷》《金山梦》三个部分组成,看完大地恩情后,我粤语水平猛进,我虽然说得不准确,带有安庆枞阳口音,但是,我完全听懂广东话了,甚至广东人与广东人之间说俏俏话,我也能听得懂。听懂广东话,如鱼得水,后来我还听懂“客家话”在兴华厂工作的岁月里,时时情系家乡,心情与《大地恩情》电视剧中的情节相吻合,又挂念在安徽年迈母亲,母亲知道我是很想家,特写信安慰,信中有一首诗,我铭记于心,诗曰:
与子书(古风)
吾子谋生下广州,茫茫往事眼前浮。
孩提丧父由娘养,尝尽人间苦与愁。
出外之前把衫补,针针线线隐娘忧。
离家奔往大都市,改革春风好兆头。
家里已通沙石路,自来清水韵悠悠。
枞阳县志祖功载,叶落归根当远谋。
母亲提的“叶落归根”是指叔祖母一必八二年,参加县政协茶话会所作的诗,一九八二年十一日与农历八月十五恰逢是同一天,叔祖母写下
《中秋国庆政协茶话有感》古风
吕笑尘
国庆中秋恰相逢,佳节联欢酒满樽。
振臂高呼大团结,神州十亿心连心。
皓月今宵分外明,每逢佳节倍思亲。
海外漂流非久计,应知落叶也归根。
叔祖母的诗,请书法家写成书法“中堂画”,挂在老屋堂心中,作为家训之一。听懂广东话,人与人之间无沟通顺畅,工作起来很方便顺利,我生产出来的产品,又快,质量又好,我为人忠厚老实,敬业、专业、上进。很快,我从普通员工提拔当师傅,车间主任、厂长等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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