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热奈斯塔发现一个土堆的枝叶丛中冒出烟斗的青烟,便指给医生看。医生又叫了一遍,老造桥兵立即伸出头来,认出了区长,于是便从一条小径走了下来。
“哎,老朋友,”贝纳西用手掌合成个话筒,大声对他说。
“这儿有个战友,有个埃及人想见见你。”
这是通常给予那些跟随拿破仑到过埃及的士兵们的别称。
龚德兰立即把面孔转向热奈斯塔,并以深邃的目光打量他。那目光,老兵们是由于要迅速判断险情而养成的。龚德兰见到了骑兵少校的红绶带之后,不声不响把手举到额上,行了个军礼。
“要是小光头还活着,”军官大声对他说,“你肯定会获得荣誉十字勋章和丰厚的养老金,因为你救了所有那些今天升了军官而一八一二年十二月一日呆在河那边的人的命。可是,我的朋友,”骑兵少校翻身下马,突然情溢于表,拉着他的手补充说道,“我不是陆军部长。”
听到这些话,老造桥兵把烟斗里的灰仔细敲光,他把烟斗收好后,挺直身子,然后歪着头说:“我只是尽了我的责任罢了,长官,可是别人对我没有尽到他们的责任。他们跟我讨证件!我的证件吗?……我对他们说,那就是二十九号公报呀②。”
拿破仑的绰号。
②指拿破仑大军的最后一份公报,一八一二年十二月三日起草于莫洛德察,十六日传至巴黎,使巴黎人民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你应该再去要求,伙计。你现在有人支持,肯定会得到公正待遇的。”
“公正待遇!”老造桥兵大声说,那语气把医生和骑兵少校吓了一跳。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这时两位骑士瞅着这位拿破仑在三代人中挑选出来的钢铁战士中的幸存者。龚德兰无疑是那支宁折不弯、难以摧毁的铁军的标准样板。这老人身高仅五尺,上身和两肩异常宽阔。古铜色的面孔布满了皱纹。两颊瘪陷但肌肉发达,脸上还保留着少许军人的气派。他浑身具有一种粗犷的气息:他的前额似乎是一方石头;稀稀拉拉的灰白头发无力地耷拉下来,好象他那饱经风霜的头颅已经缺乏生命力了。一双毛茸茸的胳膊,从粗布衬衫的领口露出同样毛茸茸的胸脯,显示出他超人的膂力。此外,他长着两条几乎弯曲的腿,整个身子好象被安放在不可动摇的基石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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