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密的丛林在黑压压一片,偶尔闪电划过,带给马守诚一瞬清晰的视野,大风吹过树梢,错乱在半空的树梢有规律的摇动,仿佛绿色的碧浪在山上起起落落。
雨幕中,一名少年被一匹黑色的马儿驮在背上,他双腿夹着马儿,上身趴在马背。黑马脚步沉稳,但是在泥泞的路上行走,看着有些吃力。
马守诚一眼便认出自己的孙子来,看到孙子没事,皱巴巴的老脸上布满微笑。天空一道炸雷响起,比之前任何一道雷电都要猛烈,好似要劈开苍穹。马守诚倒是没有害怕,只是一只忘记归巢的野猪受了不小的惊吓,它窜出林子,奔向老头。马守诚听到身后一声嫩猪嘶叫,转过头去,看见一头全身黑毛、獠牙初露的小野猪正慌不择路地向自己冲来,他赶紧向旁边闪动身体,赤裸地双脚在泥地上一个打滑,翻滚下陡坡。
马老头双手护住头部,在坡道上越滚越快,周边地草叶,在他快速滚落的过程中,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刀片,割的老头手臂上、腿上全部是口子,身体上的蓑衣也在冲击中散架开来。老头身体落下陡坡后,惯性使他继续向前,满是泥浆的身体不断撞击在左右散布的树干上,足足缓冲了十几米远,才停了下来,一把老骨头基本散架,马守诚脑袋一沉,晕死过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汉良夫妇也循着踪迹前来,看见马守诚平在地上,汇聚在旁边小洼坑的雨水里还残留着马老头的鲜血,内心汹涌起伏,天上响着霹雳,轰击着穹顶,也同样轰击着俩口子的内心。马汉良赶忙冲了上去,背起父亲,当他手掌触摸到马守诚的皮肤时,泪水从这个男人眼中夺眶而出。由于本来就长时间淋着雨水,昏迷后又长时间在水里泡着,马守诚的皮肤已经发白起皱,手掌用力一撮,肉皮就会被搓掉。
刘桂兰湿红着双眼连忙上去搀扶,在丈夫身后扶着公公的身体,慢慢向山下走去......
马建功回到家里,见院门大开,从黑风身上跳下来,拉着马儿走进院子。虽然心里有强烈的预感,但他还是试探性的叫了几声:“爹?娘?爷爷?”答案是肯定的,没有人回应他。家人去了哪里,马建功心里也能猜出个大概,他牵着黑风进入马圈,进屋拿出了一块儿被单,冲进驴圈给黑风擦起湿透了的皮毛,他一双小手擦的很仔细。老黑在旁边歪着驴头的看着,驴尾巴不停甩动,有几分吃醋的意思。黑风没有动作,像平常那样直接装作看不见老黑。马建功擦完黑风之后,才第二次回到屋里,换了身干衣服,坐在炕上,盯着屋外。
约莫两个时辰后,暴风雨骤停。雷雨天气,通常来去都比较着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马汉良背着父亲走了三四个时辰,才慢慢回到家里,他把父亲放到炕上,用热水湿润脸巾,把马守诚身体擦拭一遍,随后又拉出被子给父亲盖好,这才回到自己屋里。
驴圈里的老黑和黑风看见马守诚的样子,眼睛都直勾勾的盯着老头,老黑半晌后回过神儿来,却看见黑风依旧盯着马守诚的屋子一动不动,像一颗钉死的钉子被钉在地上。
一进门儿,看见磨药草的刘桂兰直勾勾的盯着马建功,眼里的劲儿看着比手里的劲儿还大。而马建功呢,脸朝着窗户,身体蜷缩着睡着了。马汉良小声对老婆说:“先让好好睡一觉,估计建功也被吓坏了。”刘桂兰瞥了一眼丈夫,“去把厨房柴火烧起来,药草磨好了赶紧给爹煮一副。”马汉良衣服都没来的及换,就又走进了厨房......
半夜,马建功睁开眼来,发现自己已经靠着枕头、盖着被子,爹娘在两侧已经熟睡。他想要睡觉,却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慌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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