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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马守诚逝世,千里马送棺 (2 / 9)

        马守诚皱巴巴的脸转向黑风,他再次出声:“爷爷再和你说第二个道理,你看黑马,当初奄奄一息,爷爷救它的时候,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它是靠自己的顽强挺过来的。咱家的草料不是仙草,可它现在长得虎虎生风。所以在你以后的路上,不要轻言放弃,多给自己使劲儿。要是当年的小马驹认命了,一口气没续上,黑风也早就没了。所以命数这个东西,你遇到了,你要认,但你不能软,你软了,老天也欺负你,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这些事情,你不能不明白。”

        马建功问:“爷爷,你和天都过么?”

        马守诚淡淡一笑,“斗过,输过,没服过。”老头又歪头嘬了口旱烟,眼看苍天,讲到:“庄稼人,得靠天,但也得斗天。天阴下雨,刮风打雷,这是常事,天不下雨,鸟兽无存,天不刮风,草木不长。雨雪冰雹,四季更替,是天道,你命令不了它,你得认。山洪雷电,洪涝旱灾,这是天灾,你得斗,爷爷种了一辈子地,天旱爷爷挖井,天涝爷爷聚水,一辈子斗下来了。”语毕,马守诚不再言语。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马守城知道,他马上就要输最后一次,这最后一次,从古至今,无论是王侯将相还是平民布衣,不管是奸懒谗猾还是智者圣贤,从来没有赢过。

        黄昏时分,马汉良踏步进门,刘桂兰随后进来,小俩口说着鸡毛蒜皮,讲着柴米油盐。马建功见父母回来,走上前去,送上盛水的脸盆,接过手里的农具。洗过擦过,马汉良抡斧头劈柴,刘桂兰进厨房做饭。

        院外的小桌上,饭菜已经摆好,马建功和父亲把马守诚抬上饭桌,一家人各自坐好。马建功夹起一筷子饭菜等着马守诚张口,老头摇头,对孙子开口道:“今天不怎么饿,有点想喝酒了,去,我炕边柜子上有半瓶好酒,咱一家人喝一壶。”马汉良夫妇感觉今天老头有点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具体说不上来。马建功很快从屋里出来,拿出酒盅给爷爷满上,又给父亲倒了一杯。马守诚没有去喝,他说再拿两个杯子,让家里人全部参与进来,不然不太热闹。刘桂兰听老头说完话后,感觉有一块儿石头卡在心里,不由得一阵发闷,她不会喝酒,但是让儿子给自己拿了个杯子。马汉良闻着饭香,细细的品着味道,隐约猜到了马守诚反常的原因,一时之间心里咯噔咯噔直跳。

        马建功折回屋内,又拿出两个酒盅出来,给母亲和自己各倒半杯,马汉良看了看媳妇的杯子,对儿子说:“建功,难得你爷爷高兴,给你娘和你满上。”刘桂兰心里的石头一下子落下来,重重地砸在胸口上,她怎么能感觉不到丈夫话里的意思,这是要出大事呀。马建功知道娘亲从不喝酒,自己以前也没喝过,听见父亲的话,稍有迟疑。马桂兰开口了,“让你倒酒你就倒,别磨磨蹭蹭的,娘今天也陪你爷三儿疯一回。”马建功赶紧满上他和母亲的酒盅,然后在自己的凳子上坐好。

        马守诚见一家人已经各在各位,示意马建功代替自己端起酒杯,对马汉良说:“儿啊,以后家里的事儿,自己拿不了主意的,和桂兰多商量,爹没本事,没落下什么给你,你不要怪爹,春忙秋忙,多帮帮村里人,你那时娶媳妇,各家各户都帮了不少忙嘞。来,咱父子二人走一个。”马汉良聚起酒盅,碰完后一饮而尽。马守诚示意孙子再满上,朝着儿子和煦开口:“还记得你小时候调皮捣蛋,爹没少打你,之后你长大了,爹也没少训你,结婚生子了,爹也没少和你抬杠。爹文化少,也是第一次当爹,很多事情是爹对不起你。来,再走一个。”马汉良再举杯,酒深入喉咙,辣味刺过咽喉蔓延到心底子里。马建功第三次为父亲和爷爷满上,马守诚第三次对马汉良说:“以后,不要去欺负桂兰,更不要去拿我龟孙儿出气,来,最后走一个。”

        老头咽下第三杯酒,转向刘桂兰,“桂兰,这第一杯,是谢谢你照顾这个家的里里外外,你贤惠善良,身上有女娃子中少见的一股子刚烈,做事干脆利落,是你一直操持这这个家,这些年,你费心了。来,和爹碰一个。”刘桂兰一口闷完,强忍住没有咳嗽出来。“这第二杯,是爹哪一天不在了,汉良父子得靠你多操心,家里就你一个女人,很多事情,你得多给汉良架劲儿,算是爹有求于你。来,再碰一个。”刘桂兰没有说话,她一脸凝重的聚起酒盅,一口吞下烈酒,接下了老头的嘱托。“这第三杯,算是爹对不起你,爹这个身子骨儿,让你没少费心,来,最后和爹碰一个。”

        老头连喝六杯,枯黄的脸上涌上一抹晕红,马汉良替儿子代父亲举杯,马守诚笑呵呵的看着孙子,“建功,你个龟孙,小时候比你爹还淘气,没少让你爷爷我担心,现在你长大了,懂事了。来,和爷爷干一个。”马建功心中一阵酸涩,举杯将酒喝了个干净。“爷爷知道,这几年你心里一直愧疚,爷爷这个样子,不是你造成的,不要一直再心里责备自己,男子汉大丈夫,要顶天立地,不能一直自己揪着自己的小辫子。来,龟孙儿,再干一个。”马建功眼紧已经湿润,当年猛雷猛雨,爷爷由于担心,漫山遍野的找他,最后在山上滚落下来,落成残疾,这一直是他的一块儿心病,今天爷爷主动提出来,把他多年伤口里的脓包挤了出来,老人用心良苦呐。“这最后一个,算是爷爷劝你,讲的道理你要牢记,以后要多听你爹娘的话,少惹你娘生气,多帮你爹出力。你爹娘拉扯你长大不容易,一会儿你得多敬你爹娘几个。答应爷爷,来,干了!”酒喝到这里,马建功再怎么稚嫩,心里也有了个大概,他知道,自己内心的猜想估计八九不离十,眼泪止不住的哗哗流出,像是决堤的大坝,怎么止也止不住。他照着爷爷的意思,举杯先后对父亲敬酒,一口气连喝三杯,又转向母亲,又是同样干脆利落的连饮三下。咸咸的眼泪掺在酒里,嘴里的滋味和心里的滋味一样,说不出来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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