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平骑着用自己的骏马换来的毛驴,心里正为自己出师不利的江湖路忧心不已。
他骑着师傅送的高头大马从都城出来,不想这照料马匹,绝非易事。一路上的养马营生,将他弄得头晕眼花,花钱更是如流水一般。最终还是卖马换驴,才凑出继续南行的盘缠。
正驾驴缓步在官道之上,顶上是艳阳高照,方平头戴斗笠,手持蒲扇,腰间别个竹筒,驴上挂着纸伞和一柄长刀。他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拨弄着自己的几根胡须,心想着到哪里可以洗个热水澡,刮一刮自己许久未曾打理须发。
这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人正在驴上走神,一手弄着胡须,一手摇着蒲扇,清风徐来,他不禁引吭高歌——“春风太多情,村村花柳好。少年宜游春,莫使颜色槁。”情到酣处,还摇头晃脑,摆了个戏台上的亮相动作。
这诗立意浅显,但是如今已经入夏,这一番与景不合的唱和,叫外人看来只显得滑稽。唱罢一首,少年人诗兴大作,触景伤情,于是长叹一声,又吟出一首:“驾言发魏都,南向望吹台。萧管有遗音,梁王安在哉……”吟到安在二字,显然心有所感,咬字颇重。正欲继续,突然从路边滚出一个黄澄澄的人来!
这给方平吃了一惊,他急忙停住毛驴,上前查看。
这竟然是个吃斋念佛的和尚。
这和尚的僧袍上满是泥土、树叶和草皮,显然是一路吃了不少苦头。再看这和尚髯长过胸,生得慈眉善目。平日里见着,定认为他是个有道的高僧。可现在他面容发青,双唇紧闭。方平赶紧伸手去试探他的鼻息。
一探之下,果然气息全无,再摸脉搏,更是一片死寂。谁能想这光天化日之下,竟忽然冒出这么个暴毙而亡的和尚来?方平将大和尚的尸首放平,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这和尚死去最多不过一个时辰,而衣服上伤口横七竖八,却偏偏半点皮囊也没破。
奇哉怪也!方平自忖在研究死人上也是一把好手,可这人死状奇特,实在是让他找不到半点头绪。方平有些束手无策,在尸体上摸索,想找到点线索,却只找到些琐碎银子。正摸到和尚的两腮,发现其坚硬异常。方平心下了然,这和尚嘴里定然有货!
于是暗道一声:“佛祖勿怪!非为毁坏大师遗蜕,情非得已。”右手掐住大和尚的两边腮帮,指尖劲力一吐,捏开了大和尚的嘴。
“噗!”随着嘴角开合,大和尚的嘴里竟然喷出一道血箭!方平不闪不避,只一低头,用斗笠挡住了这兜头的腌臜。心里志得意满,显然对自己这一手潇洒的举动很是满意。他抬起头来,却发现这血迹沿着自己斗笠沿流淌,正滴在自己档上。
一念至此,方平不由得苦了脸:这下可不好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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