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逊一怔,脸上写满了惊讶:“这不会是你朱家自己定的吧?我陆家世代文臣,通晓律法,怎么可能记错呢?”
军队里的将士只要熟记军规,至于明法规定的军俸是多少,哪有人知道,平日里看看和别人拿的一样,自然也就没那个心眼儿。此时听陆逊这么一说,方才如梦初醒,议论纷纷。
“哦!我说你朱家哪来这么多钱,原来……”陆逊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欲言又止。
此时无声胜有声。
“难道朱统领每个月都扣了我们十二两?”“是十四两!笨蛋,你怎么算的?”“别胡说,这不可能!”“怎么是胡说呢?你看看那么多金子,全是我们的钱被他中饱私囊了!”三军瞬间沸腾,七嘴八舌,纷纷望向朱治。
“大家难道还信不过我吗?就是六两!”朱治气急败坏,他偏又无法明说这些金子的来路,总归是些见不得人的名堂。
陆逊顺手提起酒壶,用力砸个粉碎,三军看过去,只见他满脸怒色,义愤填膺,喝道:“朱治!亏你一把年纪了,竟这般恬不知耻,做出如此下流的勾当!我陆逊虽是一介书生,对打仗一窍不通,但也深知当兵的艰难,他们为保家乡,慷慨激昂,蹈死无惧,说不准哪一天就要血溅沙场,可他们家里呢?那也是上有父母,下有妻儿,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怎么向他们家人交代,就凭这区区六两银子?我呸!”
朱治听得一头雾水,可那陆逊犹自骂不绝口,怒不可遏,几乎要当场从数十丈高的城墙上跳下来和朱治拼命,吓得左右连忙用力拉住。
众人见他一副情真意切,声嘶力竭的模样,顿时信了七分,再看那朱治虽也在气头上,但却憋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脸色涨红,跟陆逊这歇斯底里的架势一比,就如同做戏一般。
朱然虽说洞若观火,知道陆逊正在瓦解军心,却无奈徐盛越战越勇,杀得他左支右绌,实在分身乏术,偶尔反驳一声,可这只言片语并不足以打消三军的疑虑。陆寂等人则是面面相觑,不知陆逊怎会这般为朱家士卒着想,只有那陆玉笑得正甜。
陆逊到最后干脆“咿咿呀呀”乱吼一通,他的神态举止动人之极,仿佛在为被统帅欺骗、苛责薄待的征北军士兵悲悯,又似乎是在对朱治、朱然宣泄最恶毒的咒骂,没有人听得懂他说得任何一个字,但所有人都被他的情绪感染,心中自动浮现出各种色彩斑斓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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