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并无嫔妃居住,是空闲的宫殿,只有宴请群臣时才会启用的。谁在那里呢?她鬼使神差地朝着那个声音悄悄走了过去,树影交错着倒映在雪地里,声音来源处并无灯笼挂着,一片阴暗。正在走过去时,那边像是察觉到了靳衍的脚步声,忽然冲着她低吼了一声:“谁?”
“唔!”靳衍慌忙捂着嘴,不敢叫出声来,等她借着雪光看到探出半个身子来的那个人究竟是谁时,心中不免诧异,大惊失色地往回走,扯着杜蘅跌跌撞撞地朝着晚宴疾步走去。
后面的那个人追了上来,跑着追上了她,靳衍赶紧加快了脚步,一路小跑着在曲折蜿蜒的回廊里兜转着。那人叫住了她,听到身后人的声音,她迟疑了须臾,终究决定停了下来。很快后面的人便追了上来,身穿彩绣淡蓝云雁广袖长衣的慧妃,正是她。
靳衍平复了心绪后才敢转身,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慧妃,在她未开口前先说了一句:“我今天并未来过这里,更是什么都未瞧见,什么都没有听到,慧妃姐姐。”
慧妃倒是比她想的要冷静多了,她的鼻尖被冷风冻的通红,朝靳衍苦笑着到:“你总是那么聪明,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也不得不向你坦白说了。”
靳衍连忙阻止她,这种事情,她不能过多的去问,慧妃必然有她的难言之隐,她只需要替慧妃死藏着这个秘密即可了。
“不必了,权当我不知,这乃姐姐大私事,我无权过问,更无权干涉,今晚只当谁都未曾见过谁,姐姐不用担心,这个秘密死在了妹妹肚子里了。”
靳衍的话还未说完,慧妃的情绪已然控制不住了,细长的娥眉紧蹙着,脸色被哭泣涨的通红。一行行的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流淌出来,滚落到了衣领上的白色狐毛,碾成一颗露珠。靳衍从来未曾见过朱潋滟如此失魂落魄,她低头用手捂着自己的脸,埋在胸前,低低地啜泣声在廊里回荡着,犹如冬风刮过的呼啸声。那样悲伤的音调,那样愁思的无可奈何,在这幽静的宫殿里,漆黑的夜里,压抑的人喘不过气来。
靳衍实在不忍,搂着慧妃的肩膀,和她相拥着,不言不语地拥着她。或许慧妃不需要多余的言语安慰,只这样缄默的拥着她,便是最好的安慰了。
须臾,慧妃的哭泣渐渐停止了,呜咽着在靳衍的耳边讲:“他叫宋良,是朝中品阶一般的言官,我在未进宫之前同他在上元节的花灯街上相遇的,那真是最美好的时刻,那天……而后我们有书信来往,他是个才子,常常写了许多诗给我,都是偷偷摸摸的送来的。我们两情相悦,索幸他是个男子汉,很快便来我家提亲了。你知道我的家族不会看上一个经商的人家,况且并不富贵,毅然决然的回绝了他。不等我哭闹,陛下登基后,选妃便开始了,我是其中的一个秀女,后来,你也知道了,我便进了宫,这么许多年都未曾见过他了,直到他今年做了官。今天又被邀到宫中参加晚宴,我们才得以相见。阔别多年,久违的相见……他至今都未曾娶妻生子……还好我也并未属意陛下,或许我不进宫,一定会逃走跟他离开家族的。可惜了,他上门提亲到选秀进宫,前后不过五日。家族一心想着让我进宫得陛下恩宠,为家族争光,从来都没有想过我的意愿。我一直都不想让家族如愿,更不会让他们牺牲我,得来光荣,他们毁了,将我塞进这四方的牢里,我不会遂了他们的心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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