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殿距离最近处的湖边有一个凉亭,只是挨着的湖边早就开败了荷花不见,只剩下暗淡绿色的荷叶漂浮在水面上,经日头一晒,愈加打蔫了。湖风迎面吹过来,仍错觉有荷花的清香,待细细闻来,便又不见了。两边的芦苇开了白色的花,厚厚的一层浮在岸边上,经清风吹过,窈窈曳曳的,似穿了白色舞裙的美人。远处看去,被一层金色的阳光笼罩着,有几分朦朦胧胧地醉意,看的人直恍惚。
“昭仪所居住的揽月殿距离此处最近,然而荷花已经到了开败的季节了,若想赏看只能到湖心亭去了。”李湛的声音在身后毫无征兆的,突兀地响起了,语调比从前多了一份柔和,一如既往的轻松闲逸姿态。他的脸上浮现出如同春风拂面般俊逸恬静的浅笑,只是这一抹浅笑多了份沉稳,多了份惆怅。阿湛他身着浅青色净面广袖长袍,屹立在回廊的扶手边,身后是洁白的芦苇在飘荡,在他的出现后周遭愈加的静谧了。靳衍缓缓地转过身子去看他,阔别许久未见,他有些轻减了,衣裳松了些。她只觉得这样静静地望着他,仿佛前世他们在长广候府里时的日子,那段不幸的婚姻。
“许久未见侯爷了,侯爷仍旧如从前一般风雅。”少倾,靳衍才恍然如梦的从默然无声的眺望中清醒过来,站起来朝李湛行礼。身边的烟竹和杜蘅知趣的退下,去凉亭的右入口看着过往的人。
“昭仪仿佛被磨的圆了许多,从前那些棱角都不见了。”靳衍扫过了他的眼眸,如两汪井水般沉寂。他亦是将她从上到下的打量着,目光逐渐有凄凉之色涌现出来。
“时间总是最好的工匠,能够把所有的糟粕打磨掉,使其变得更加容易镶嵌在该镶嵌的地方上。有时棱角太多,毛毛躁躁的,毫无筹谋,反而一无用处,倒不如圆润的,能够镶嵌的更好。收敛起了锋芒,并不代表消失了。”靳衍看着他含笑道,心里亦是明白他所指,自己先前的直接强悍的性格不见了,变成了一个温文无光的人。
“天然才是最好的,只可惜了,宝石要想镶在王冠上总要如此打磨的。”他淡淡含笑,两眼从未在她身上挪开了去。跨步走过来,坐在她的对面,自顾自的斟茶。
“侯爷怎么有空来了?”靳衍闻到他的身上有淡淡的丁香花的味道,只觉得极好闻,清远的幽香。
“中秋节,母后留我在宫中长住。几个月未见到昭仪了,上次一见还是在端午的家宴上,我坐在对面,昭仪远远的坐着,默默地吃酒。”说起来上次的相见,他颇有感触似的,眼神飘忽在外。
“侯爷瘦了,天气渐凉了,侯爷保重好身子。”靳衍端起手边的茶,品了一口。
“我向来懒散惯了的,到处东奔西走地游历河川,不拘这些。倒是昭仪瘦了不少,脸色发白。也在情理之中,苏修仪出了这档子事情,你那里有心情管自个,一心扑在了她的事情上。委屈你了,你且放心,我已经托人参了嘉贵仪父亲几本,很快她宫外的依靠就会倒的。”他淡淡说出口来,这些私密的事情他怎么会晓得,他如何这般细心的去让人留意这些,他又怎么会如此周全的为她着想,去参了嘉贵仪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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