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来来回回忙碌的身影像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一般，在她的眼前晃来晃去，阵痛所带来的疼痛疼得她喉咙像是给堵住的，身子痛的好像是被人用铁钩子，勾住了五脏六腑，想要将它一股脑儿地全都扯出来，要了她的命。

        有热腾腾软乎乎的锦布擦拭着她额头上的汗水，专门给她弄了抓着的布匹，她努力用尽力气抬起手，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死命地抓着锦布，想要直起身子，坐起来，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疼痛比不穿衣裳在雪地里打滚的寒冷还要让人无法忍受，同被冻的瑟瑟发抖比较，这一阵阵地阵痛，像是有人拿了冰刀子，又冰又凉的，在她的身体上狠命地戳了过去，一下接着一下，不像是有要停止的意思。

        喂进去的催产药被她吐了一半出去，喉咙紧紧地堵着，根本咽不下去，勉强喝进去一些，有拿了参汤吊神，毕竟是两个孩子，要比寻常的孕妇辛苦一倍。力气很快便要消耗完了。

        恍恍惚惚中，仿佛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产房里血腥气太大，外人不能进来，陛下已经到了，在外头等着。还有她的姐姐，她在里头拼死拼活地生孩子，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这孩子是陛下的，更是她自己的，她是为了自己生下的孩子，无论多么的艰难都要生下来的。”

        身边有杜蘅陪着她，她异常的冷静，不同于身边的稳婆和忙的团团转的宫人，而她只是轻声地安抚着靳衍。

        “公主莫要怕，奴婢陪着你哪。”杜蘅含着淡淡的笑容，不再是喊她贵妃娘娘，而是公主。在她的心里，她依旧是她的公主殿下，她承受了太多原本不应该承受的事情，她代替了她的姐姐，杜蘅显得，依照大公主的秉性，恐怕根本就活不下去了。靳衍她实在太苦了，打掉了牙往自己的肚子里吞，自己的痛苦连说都无法同人说，压根做不到讲，只能默默地承受着。并且为了活下去还要奋起反抗到底，做许多的违心事，不得已，不不能不那么做。很多时候，靳衍在做了那些害人的勾当后，总是会沉默几天，消沉一些时候，不停地在心里问自己，做的对吗？这样做会不会太残忍了，怎么能够做到这么蛇蝎心肠的地步。可是，转念再想，不做就要被害死了，连带着她的人也要受到牵连，便告诉自己，不去想，只是埋头去做，不管不顾了，不要再有许多的负担了。

        “阿蘅，我疼……很疼。”靳衍竭力让自己的头朝着杜蘅的手靠近，将自己的脸贴在她的胳膊上，想要寻找一个依靠，暂时靠一会就好了，不奢求太多了。

        “奴婢知道，公主再坚持坚持，很快就要好了。”杜蘅冰凉的手拂过靳衍的额头，替她擦拭上面的汗水。

        “我要是死了，你要替我照顾我的孩子。”不知怎的突然冒出来了这样可笑的想法，突然就会觉得自己要死了，痛的不能自己，连说话都会要张半天的嘴巴，结结巴巴地喊出来。

        “公主净是说傻话，怎么会死呢？不会的，绝对不会的。再说了一下子两个孩子，公主好狠心，都要给我带吗？那整日哭的，还不得累坏了奴婢不可。”杜蘅哑然失笑，这话讲的她自己都觉得很是可笑呢。

        “是呢……两个……不好照顾呢……”所以，不能抛弃了他们，将所有的重担都给杜蘅来挑，她跟随了靳衍一辈子，还没有来得及好好享福，又要照顾她的孩子，杜蘅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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