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得清欢言语,万珩却无半分被说中的恼怒,反是露出舒心微笑来,对清欢赞道,“我万珩不白交你这朋友。清欢,你果真看得分明。到底是我疑心,不该将你看成那等小人。”清欢冷笑,道,“你只说,凤月楠去了何处?”万珩若真是佩服她,也不该是因她威胁之语。只因,她不过是想以此逼万珩说出事实罢了。
万珩怔愣片刻,轻叹了口气,道,“清欢,事事瞒你不过,我求神医确实不只为阿楠之病,还有一事,我且问你,你可晓得莫诃此人?”
莫诃?司空晟也向她提起过,清欢一时竟觉出自己已是那般无知,以为自己可助司空晟一力,全了家人性命。却不想自己什么也不知,哪里帮过他半分?那她,有何资格站在他身侧?清欢陷入沉思,良久,复才说道,“他同凤月楠有何纠葛,你只说来,我是一定帮你这个忙,你不必疑我,我只是看在凤朝歌的情面上罢了,凤朝歌肯放了你在这儿,也是打定了主意教我帮的,我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毕竟凤朝歌替我取了旁人性命,我总是要还他这个人情的。”
万珩一时噎住,不知怎么开口。他不是十分了解清欢,只是当初因得了凤朝歌命令。曾两次擒过清欢,又佩服清欢胆色过人,巾帼豪爽的模样,加上清欢曾救了凤月楠性命,也就生出好感来,助清欢逃出凤鸣山庄,两人互相许了个情谊。如今他为凤月楠,欲使清欢涉险,还瞒她事实,确乎是自己不对。当下愧疚了几番,便道,“莫诃原是和神医同出一门,后来不知怎地,纳入了南夏国君宇文鞅麾下,你也知道,当初阿楠性命堪忧,便是他出手救了过来,后来又以此为契,要庄主拿你去换阿楠性命。后来庄主同他翻了脸,又不许阿楠出庄里一步,我念及你曾同我许下过话,便偷偷带了阿楠前去寻你,千也不该,万也不该,是我疏忽,教他趁了空,将阿楠掳走,他与我说,必要神医前去南夏,他才肯放了阿楠,所以我来寻你,也是这番缘故。”说到后头,万珩有些哽咽,堂堂七尺男儿,是在刀光剑影下活下来的,从来是流血不流泪,如今,竟抑制不住心内悲愧。
清欢有些动容,忽又想起那个羸弱女子,用最坚定话语和她说,她信他!清欢素来晓得万珩这样的人最是重情义,所以方才那番话语,也不过是教他明白自己未曾做那小人罢了,有这样的人知心,也算是她的幸事。当下道,“我明白了几分,万珩,我也希望你能记住,你我此前交情不深,你疑我,我能理解,可我如今也并非是原谅你,只是你曾待我真心,我也是会惜的。”
“至于神医愿不愿帮你,我没法子说服他,但只一件,你若信我,便全然信我。”看到万珩呆愣在地,嘴唇动了动,仍是不闻言语,清欢起身,步至门前,背对着万珩说道。
本就是低调来此,再不能张扬了的,故而清欢便只叫云弄去照看了万珩。寻了许久,清欢才终在个僻静角落处寻得君不见,她素知君不见古怪惯了,故而见他偶有个小性模样也不足为奇。走近了,复才说道,“暑热天里,一个人在这儿作甚么?”君不见瞧也不瞧她,嘴里冷哼道,“我知道你是为了那小子来的,多说也无益,你们爱怎么,与我无关,再不要把我牵扯进去。”
清欢笑道,“怎么动这么大的气?”君不见因道,“左右你有人替你收拾,自然管得宽些无妨,也无需顾虑到旁人。”
清欢本来心中有事,如今见得君不见拿了话来呛她,已是脸上难以挂住,遂也坐下,手中折了片树叶玩弄着,口中说道,“到底也是因你而起的,累及无辜又是怎么样呢?”君不见一噎,良久方道,“有你们在,又有我什么事?”
清欢笑道,“多少我还叫你一声师傅呢,你倒好,把事推得一干二净。”此时君不见也冷静了下来,因道,“我前世作孽,才得你如此拿捏,罢了罢了,终究是要了结的,我应下就是了。”
清欢起身,将那树叶片子扔给了君不见,嘴里念着,“既如此,我也好下去安排。”语罢,便理了衣裙而去。
身后的君不见嘴里不满地朝从远处缓缓而来的司空晟抱怨道,“也不知到底欠你们多少,由你们这样使唤我这把老骨头。”接过君不见扔过来的树叶子,司空晟作了一揖,因笑道,“有劳君翁了,只是她的性子向来要强,有君翁在,多少也能劝着些,这也是君翁的好处。”
“我虽同她说了,到底她的病不同常人,且那时病重,又是个忘性大的年纪,总是难以想起来的,你们到底,还是说清楚些好。”司空晟暗了眼眸,口中答应着,“君翁教训得是,我只记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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