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是看在你们母亲的份上，念着你们好些，到底不便多管。只怕你们还是嫌弃我这老骨头的。”

        “君翁说笑。”

        ……

        两人又讲了些话，见天色渐晚，便各自回了房。

        今日天气好，半轮红日悄然隐没在远处山巅，浅淡月牙弯弯也半遮琵琶，携了两三星子从西山林梢升起，细碎晚霞映红了半边天，像是新嫁娘的羞红娇容。天地浩大宁静，眼前也只剩了那小小一影，彷若置身世外，一切归于最初的那抹温柔。白雾蒙蒙向上舒展，女子就那样静静坐在那里，秀美纤指熟稔地摆弄着茶具，脸上是平和的清浅笑意，着了他特意为她备下的钗裙，用了他为她搜罗来的茶具，煮着他院后的小泉甘水，一时间，也不觉勾起唇角，眸中氤氲着名为温柔的情感，脚下怎么也不愿再迈开一步，像极了自远方而来看到家中热羹时情怯的归人模样，他总是害怕，那是他思多极幻的一场虚无，他会打碎这不真实的温柔。

        清欢抬眸，她总是最熟悉他的，老木枝叶浓荫，散发着勃勃青春气息，和着他身上的浅浅伽楠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他了！那道再留恋不过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也很是柔和。

        两人都没有叫对方，就那样对视许久，直到团团雾气遮住了她的面庞，他才提步向她走去。

        “一杯清茶，换殿下一曲，清欢唐突，只是殿下也要不要一试？”待他安然坐下，清欢复才浅浅笑道。

        他一顿，想要从她清浅面上寻得半分蛛丝马迹，却徒然无功。她是那样骄矜性子，恨不得将幕后之人拆吞入腹才是，再不能行医奏乐，是她一生之痛，他避免了在她跟前提起种种，她哪里又能这般云淡风轻提起？

        “清欢，我说过，你信我，我不会叫你平白委屈。”

        纵是司空柔此番因凤朝歌殉罪，到底另一人司空玥也是他血亲之人，清欢不信他能绝情如此，甚至为了她反目弑亲也是当然，只是，司空晟对郁清欢的承诺，便一定会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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