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男子,自称唤作云桑,清欢不禁心惊,连呼吸也都忘了。自是没有看见男子眸中衣衫而过的慌乱。晨风夹露吹来,唤回了清欢失神模样,她问道,“先生可是出自云宫?”男子点头。清欢低眸瞥见男子右手手上新痕,犹如雪上又添霜,却更是疑惑重重。她还记得在淮阳王府之时,她与他持剑相对,她说,“清欢仰慕先生功夫已久,还望先生不吝赐教一二。”那时她刚知晓了他是云宫中人,她怨他怀有目的接近自己,下手毫不留情,生生在他右手划上了一剑……
如今,她又问,“先生手上可是剑伤?”她见他忙收回了手,一脸的慌乱。当即冷下脸来,怒问,“先生何苦来瞒我?”如今她怒的,还是他苦苦欺骗自己,到如今,她还是想不明白,自己身上有何秘密,究竟让一个一个的这样费心接近她!
“姑娘,在下确是唤作云桑,想来是姑娘误会了什么?”云桑默了黙,提了剑起身,背对着清欢说道。“与我试剑伤了右手的可是你?骗我前去郢都此刻却在此处的可是你?”清欢也起身,却是站住质问。云桑没有说话,清欢却知道这算是默认,可他却口口声声说她误会了,她是误会了什么?
“沿着溪涧走罢!凤朝歌必定在各个路口都设下了埋伏,从哪里出去都势必有危险,不如就顺着溪涧,也好找到路。”清欢唤住云桑继续向上的脚步,盯着淙淙流水,轻声道。
云桑走在清欢身后,目光落在女子挽起垂落的青丝上,青色发呆与长发相缠,早已凌乱不堪,可女子却依旧笔直的身子像是迎雪挺立的青松,令人不敢轻视亵渎。“在下收人所托护佑姑娘,必是会以姑娘安全为重。”没来由的,他有些心疼她。
“像是既是云桑,清欢又何来的误会?三次相救之恩,清欢没齿难忘。若是像是还是当初的要求,清欢叮当双手奉上。”她虽恨他相欺自己不能言语,隐瞒身份,可他确实没伤她半分,反而处处维护她,只是她太过贪婪,竟因初遇那夜的相似,一直把他当作那人的替身……可是,她也是没法劝服自己,这番言语相讥,也是自己从来小心眼,无法释怀。
“姑娘,也是虽非君子,却也并非小人,姑娘所说先前恩人,并非云桑,云桑身份卑微,不敢称姑娘恩人。”思虑良久,他还是如是解释道。
“清欢还请先生如实告知。”清欢早已料想事情袁飞她一厢情愿所想那般简单。当下立即站定与云桑面对面,请求道。
“姑娘所识之人,是……云桑的主子。”似有难言之隐,云桑却不忍见清欢如此模样,只听得他如此说来。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已是过分了,却还是说了出来。
“云宫宫主?”清欢自己都不知何时识得那位云桑的主子。云宫是九州闻名的情报组织,江湖秘事,皇家密讳,莫不知晓,更甚,其内均是九州数一数二的高手,纵横九州百年,据说在九州一统之时便已存在,却无人知晓其身后的主子是谁。曾有人言,得云宫者得天下!不过,却从未见到云宫之人插手天下纷争之事。清欢因道,“云宫宫主向来行踪诡秘,清欢不知何时结识令主。”
“姑娘还是快些走罢。”再晚些,凤朝歌就能找到他们了。清欢也明白这一道理,当下也不再追问,沿着溪涧走过森森绿木。渐渐走出了温热之区,眼前景象也变得荒凉,失了山上的青翠可人,多了几分世俗的萧条冷冽。一出茂林,清欢便见万珩携人在等着她。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来,白净的面容却是森然得可怕。山风拂过,连笑都带得寒气逼人。
“万珩,我知道你紧张阿楠,但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大义,我救不了阿楠,请你转告凤朝歌,看在阿楠的份上,若他真要救阿楠,便自行去寻君不见,我会修书一封帮他,可是,我不会蠢到被人卖了还替人算账的程度,是他凤朝歌太过高估自己了。”
“姑娘,恕我难以抗命。”万珩作了一揖,他心里由衷感激清欢救了凤月楠一命,可他忠于凤鸣山庄,忠于凤朝歌,便注定不可带有私人情感,便也只能,对清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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