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晟拉着司空轩批了一夜的奏章,清欢亦一夜未眠,手中书卷久久停住一页,不曾翻动,清欢不记得自己看了多少,只是天幕翻起鱼肚白时,发涩的双眼轻轻一眨,便无端落下一行清泪。玉指贴着面庞,濡湿感传来,黏糊糊的,难受至极。吸了一口气,拭去泪痕,唤着栖迟进来。
攸宁进来之时,便见着清欢一副木然模样,趋步上前,举手齐眉,施然一礼,道,“姑娘安好。”
清欢已然回神,着人起身,问道,“栖迟哪里去了,叫你来替她?”攸宁得了示意,起身回道,“栖迟姐姐被王爷要去做些事体,顾不到姑娘,这几日便由奴婢伺候姑娘。”
清欢听她言语并无不妥,心下虽奇司空轩能有何事须得栖迟去办,却还是顺着攸宁话语,道,“烦你累些,我素来无事,只是喜欢清静,除却平常事体,也不要你做些什么。”
“姑娘折煞奴婢,本是奴婢分内事,教姑娘客气。”攸宁福身一礼,恭谨道。
清欢不再托辞,让攸宁侍她梳洗,便遣了攸宁下去。她了解栖迟的性子,纵是有万分紧要之事,也会亲口同她说,如今叫攸宁来说,她是不信的。给攸宁喂了些药,也足够她去寻司空轩了!
只是没想到,司空轩也会有拒她的一天。目视白栎,清冽声音传来,道,“王爷既已离去,你是王爷跟前伺候的,怎还在这儿?”
白栎摸了摸头,不好意思笑道,“这王爷心思,白栎蠢得很,着实猜不到,欢姑娘你也别为难我了,左右王爷会照顾好栖迟的,姑娘只管好好等着启程便是。”
这太子殿下说让司空轩提前启程去安排事宜,司空轩非要带上栖迟,让他留下来同清欢说清楚,毕竟人家是主子,他有什么办法?
清欢也知白栎耿直性子,断然不会瞒她,不过司空轩此番作为,却愈发让她怀疑了!离了司空轩居所,清欢便随处逛着。她虽偏爱静些,到底闷不住整日锁在房中,司空晟丢给她的问题,她心中还有气,哪里又会去寻司空晟?她若连陆韶寒牵连了,纵然能解之前的气,司空晟或许也能将郁清颜设法弄回来,可到底郁清颜会伤心,清欢也怕郁清颜真恨上她,届时,司空晟会因郁清颜如何对她,清欢已是不敢再想!可若就此放过陆韶寒,那车夫遭此罪罚,陆韶寒又岂是能轻易放过?没来由地,清欢竟将自己陷入了困境之中。
也罢,瞧他做什么呢?白净玉手轻轻拍打正吐芳蕊的垂丝海棠,浅红花色可爱有致,重英向下有若小莲,一串一串生得娇媚动人,真可谓“梦清粉之娟娟,委凝珠之弗弗”,折下一朵在指尖玩弄,很是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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