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迟垂首跟在司空晟身后,不敢去瞧这传闻中惊为天人却脾气无常的太子殿下。沈氏离去之后,她不敢再去寻司空轩,躲着侍卫宫娥,栖迟掩面妄图悄然回了屋,这几日称病不让清欢见着便好。只是万万没料到,司空晟朝此处走来,见一影行踪诡秘,甚是可疑,便将其擒了,不问缘由,只提她回到清欢院子。
“你回去将伤处理好了便可,不必上前伺候。她见着,势必会追究到底。”见栖迟一副为难模样,却仍将步子朝清欢屋子的方向迈过去,司空晟微微皱眉,道。
栖迟稍愣片刻,屈膝行礼,恭谨答道,“谢殿下大恩,还请殿下,能替栖迟瞒住主子。”
司空晟微微颔首,便举步行去。她的院子很安静,此处偏远,她身旁又不爱人多。没人愿意离辰帝居所太远,且不说条件好否,便是侍卫也多些,不教有心人得逞,她却不同,她不爱热闹!
将门合上,意料之外地不闻她清淡声音,过去换了根蜡烛,点燃,挑着灯芯,让这一室多了几分暖意。合上窗扇,掩去院中露重风寒,在她对面坐下,清欢身子半伏于榻上小几,头枕右臂,半张脸隐在衣袖阴影中,徒添几分琵琶遮面之意,左手虚虚搭在几上,广袖云缎外袍笼罩下,隐隐露出腕间的血色玉镯。她手生得细长白净,臂腕也极是修长匀称,跳脱绕腕,也显得宽大了些。他凝视着她的玉手,似是玉石静置山中清泉,散着柔柔光晕,清冽美好。久久不肯移开目光,大掌轻轻放在上面,依旧凉如冰雪。
他夜里赶来,还未来得及带上一件披风,便起身,在她床前拿来一件雪色斑筠披风,悄然替她披上。白日里放在她这里的《鹖冠子》被她理在一旁书架上,伸手拿过来,继续看着。觉着烛火晃得眼睛难受,便不时挑了灯芯,移了位置。却不曾让灯火晃过她面容。
不知多久,枕得右臂发麻,左臂无力,清欢睁开早已清明眼眸,淡淡开口,“夜里看书久了,易患眼疾。”
她都晓得,晓得司空晟知她在他进来之时便醒了,可她倦得很,不想醒来,这般假意睡着,竟让她觉着自己似是入了梦境,梦中人温暖,梦中景澄廓,如斯美好,如斯唯梦,或许她在此期间也睡了过去。
闻言,司空晟放下书,让她起了身,便迅速拉过她右臂,清欢只觉一股暖流窜过肩臂,涌入腑脏,温暖似梦中旧忆,顿感神清气明,司空晟停了手,清欢敛裙道,“多谢殿下。”
司空晟着她坐下,问道,“栖迟同我求情,不让伤那罪犯,我来问你,你要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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