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夜,注定无眠,云桑将钱财平安送回,便不动声色隐于暗处。才刚受了惊,钱财猛灌几盏凉茶,复才对清欢说道,“主子料想没错,那侍儿言语闪烁,栖迟跟去看了,竟同九皇子有牵连,只可惜瞎眼看错,如今芳魂一缕,不知何处。”
九皇子?司空玥吩咐那侍儿做了什么?竟要将人灭口!清欢皱眉沉思,指甲却狠狠插入了掌心,不由呼痛,清欢对栖迟说道,“你且先下去歇着罢,今夜不会再有事。”
栖迟应是退下,眉间仍是惊吓与担忧。她只是一个小小丫头,从前王府里只有王妃一人,所以她连后宅内院的纠纷也甚少知之,遑论今日见到满身戾气的司空玥?她第一次感到,清欢的路太险,夺帝位,伐诸侯,可既已入局,便脱身不得,恐清欢已然不知自己究竟为何做这些,却已将自己置身险境!
“主子,栖迟的命是主子给的,主子偏要趟这浑水,栖迟也必以命相陪。“沉重春夜,栖迟在冷冷青石板上重重磕下目光凝视窗上烛火映下的身影,坚定而又复杂!
良宵短,失神少顷,已是夜阑人静,所幸她择了这一处偏院,夜间巡卫也少,屋内烛火燃尽,漆黑一片,借着凉凉月色,翻身入了庭院,一路躲避巡卫,一路努力辨识方位,接近他院子时,守卫增多,确信潜不进去,方才郁郁瞧上几眼依旧灯火通明的屋。他夜里爱看书,总是忘了就寝时辰,或处理公务,也能教他熬个通宵……
拢了身上肷青披风,望着倒映月华光彩的粼粼池水,佳木假山互相辉映,净直菡萏隐在清袁风荷之中,却是犹抱琵琶半遮面错觉,自有一番风情,白日里鱼儿闹腾的池水也显得宁静起来,颇是醉人!
“……殿下?”清欢惊呼出声,连忙收起尚在那池清水中晃荡的玉足,半跪着,放在身侧,用手将丝履拿过来穿上,却是微微红了脸,所幸夜深,难得看清。
“难得此处安静,你敢再将侍卫引过来。”司空晟冷冷说着,那双眸子仿佛洇了许多东西,比那深不见底的池水还让人难以捉摸。
清欢穿好后,便站起身来,问道,“东西一人在此赏月?”司空晟到底看见她多久了,竟将小舟无声无息划到她身旁,她仍无所知之?确是她神游得厉害么?
她果真无心?忘了方才伤他之事,可之前数日,她躲他又是为何?郁清颜之事,与他可有半点干系,让她这样疏离?他便这样看着她,不发一言。
他又怒了,清欢觉着周围寒意顿起,清眸一转,便一跃上船,撑蒿划水,向着水中央而去。小舟若浮叶,荡在粼粼池中,有些孤寂。
“我不愿遭人欺瞒,上次之事,非我不愿见你们,只是想要些时日,殿下可明白?”划到中央,虽是显眼了些,但总归安全,不教有心人听去。司空晟兀自垂眼,清欢却续续道来,“今日,确是清欢疏忽了,只是殿下,夫水与月,逝者如斯夫,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姝姨母生前冤屈,皆已洗刷干净,纵是遗憾千万,生者又何尝不是万千追悔?悲欢离合,不过应时而转,自是难免,人生难全,只须此刻清明。”
她说姝姨母,只是从亲人身份关心他,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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