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醒来之时，便见司空晟伟岸身姿安坐榻前，玉冠锦袍，颀长姿态。修长有力的指翻动着缥缃，俊朗面容被暖阳镀上柔和光晕，抿唇深思，模样甚是安详，清欢凝了神色看去，是一卷《鹖冠子》。

        “兵者百岁不一用，然不可一日忘也。”清欢也不叫他，只是扑闪着双睫，念出声来。她念的，是《天则》篇目，司空晟翻看的那一页，他的指尖划过规整小字，异常温柔。

        司空晟眄视清欢，放下书卷，唤来栖迟，栖迟行礼后会意，便奉上汤药，清欢素来不爱吃药，总嫌味苦，微微皱眉，还是仰头一口喝尽。

        栖迟走后，司空晟复又坐下，他道，“天下虽安，忘战必危。我原以为你忘了。”

        清欢倚靠床沿，嘴角带了浅浅笑意，她晓得司空晟所说，是她之前气恼他时，连带着不愿亲近旁人，可一路发闷无聊得紧，便让栖迟一路给她寻了些话本子来，书上所说不过一些或缠绵悱恻，或轰烈动人的故事，清欢是不爱看的，以故，一本未看完便让栖迟收着了。只是如今，清欢起身，从地上箱子里拿起一本，翻动几页，便又合上放下。栖迟当时也不知作何想法，生生给她找了一箱子。如今，司空晟怕是以为她沉于话本，忘了这些，才将这箱子话本找出，给她提醒罢？

        清欢道，“殿下好意，清欢受了。”

        司空晟继续看着书卷，神情漠然，他道，“这些也别留了，麻烦！”

        嘴里方才药味儿蔓延开来，苦涩非常，清欢忍了许久，复才问道，“你，那日作何处置？”

        司空晟双手轻微一颤，放下手中《鹖冠子》，走到清欢身前，曜眸微闪，淡漠开口道，“清欢，我说过，我应你之事，誓不会变。”

        “……我信你。”许多言语闷在心头，最后，却只余这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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