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汪灿认识刘丧比刘丧认识汪灿早很多年。

        他还记得他们小时候曾一起在父亲的怀里睡觉，抢过同一个瓶子里的奶粉。

        汪灿记得很多东西。他记事比常人早很多，所以他也记得自己是怎么在襁褓中被父亲遗弃，独留在山林中自生自灭的。

        稚嫩的身体经不住饥寒交迫，汪灿扯着嗓子哭喊，很快引来了山间的野兽。失去幼崽的母狼将他捡回山洞，还不会爬的汪灿就得了口奶喝，小婴儿磕磕绊绊地长到一岁。

        接着一声枪响，鸟兽皆惊，汪灿的母狼再也没有回来。他在干草堆砌的洞穴里等了一天，最后接受了自己失去母狼的事实。

        那是汪灿这辈子第一次失去东西。

        也许是这件事开了个坏头，从此之后他的人生一直在重复失去。

        汪灿被汪家人捡回去的时候还不会说话，显然森林里没有人能教小孩儿说话。带他离开的是个不算漂亮的女人，一头张扬的红发美艳又夺目，跟她平平无奇的相貌一点都不相称。

        对方对他很好，有时又没那么好，一身酒气常年不散，没事就把汪灿丢在宿舍里一走了之。汪灿不知道她做什么去了，他只知道每次冰箱里的东西快吃光时，女人就会回来，带着一身难闻的香水味抱他一下。

        她不准他出门，不让他靠近，衣食和玩具管够，但只能由她亲自带回来。他们之间除了那个拥抱什么都没有，汪灿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把他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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