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君允夏望着官寺垣墙而叹息,转而对身侧的近臣允汲道:“当户觉得如今部族较以前在燕北如何呢?我觉得已经好得多了。至少比起以前骤遇白灾,全族饥寒交迫的情景,夏人的生活已经称得上是安定了。”
近臣允汲作为部族当户,这个官衔诸夏之人听起来像是是山戎管民之官。但由于游牧民族不分军民,概以户数称之,毋论百长千长抑或是万长,因此权职是很大的,虽然居住在这个聚落的戎狄即便不分男女老幼可能都不及万人。
当户允汲听了君长允夏之言,心里却有些感到叹息。他作为先君长允戎的旧臣,又辅佐允夏为君长,自然知道君长允夏其实根本没经历过在燕北的寒苦生活。
君长允夏之所以说到部族牧民的生活,看似是在满足于当前的安稳生活,但其实恐怕是不甘于蛰伏了吧?不然此前为何说自己还不如一名齐国官寺的小吏呢?
齐侯虽然没把他们这群戎狄放在眼中,只是当作了一群驯养牛马的圉人而已,分出一小块暂时利用不上的郊野给这些戎狄居住,也压根算不上什么付出。
但孰不知这种待遇,比起草原上凄惨的牧奴,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恩遇了。正是因为有了这种机遇,这支部族才能逐渐发展到数千人的规模。
当户允汲是个聪明人,他顿时想道:君长难道是因为齐国这种宽松的对待,而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吗?
于是他故意说道:“君长的立身之本在戎狄,为何却思慕诸夏之仪?贵祖而尊老,皆非戎狄之俗。祖宗之荣不及于后辈,纵有蒙荫,未数代则削。民人之老无用于族部,使能有识,无益于鏖战。”
“中夏大邑也,居天下之中,据膏腴之地,纵有变而国且不亡。戎狄乃为小部,形势稍有变,则君长就擒他人之手。”
君长允夏耐心听完,这些话与先前父亲允戎所说并无大异,他主意已定,对当户允汲所说并无触动,只是道:“既处诸夏之地,纵非膏腴,较燕北亦过之。料当户所言甚焉,必不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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