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罢早餐,八个实习生来到大寝室兼办公室,围着办公桌而坐。叶检主持,要求各自述说所上实习课的内容、教学程序等。突然,彪形大汉盛万水老师撞进来,神色慌张,脸色惨白,气喘吁吁,额头冒出汗珠。
同学们呆若木鸡盯着他。叶检随手拖出一把椅子让他坐下,看到他紧张成这个样子,忙问:“盛老师,怎么啦?”
于是,盛万水将张舸浮出事叙说一遍。
同学们个个毛发皆竖,惧怵不安。王运杉、罗霏川、缪实秋三个女生当场“呜呜”哭起来;田徯博、叶检、沈里横、柳庆、王曙光五个男生脑袋一片空白,欲哭无泪。
田徯博昨晚做的那个匪夷所思的梦,令他神魂颠倒,现又突传张舸浮的悲讯,有如五雷封顶,使他处于冥冥之中。
这两日,田徯博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张舸浮的影像时刻浮现脑际。彭另美差何天朗来,要他在张舸浮的追悼会上发个言,他便强震精神写了一个稿子,追忆张舸浮的一幕幕,无不催人泪下。
星期三天破晓时,外面下起小雨。这两天,叶检也不叫同学起床做早操,他只是一味闭目躺在床上悲悚。大家默默无语,彼此心里难受。挨到快要吃早餐时,大家才起床,从箱子里或袋子里翻出毛衣毛裤或夹衣夹裤或棉毛衫内衣内裤穿上,再套上罩衣罩裤,草草在水池边洗漱,便去食堂。饭桌上,饭、菜、汤已摆好,大家一声不吭吃起来。不知饭菜是何味,随意吃一点就离开。看得出,仅两天时光,大家憔悴不堪,精神也萎靡不振。五个男生回到寝室,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六神无主的样子。小学生到校叽叽哇哇一阵,接着是晨读琅琅的读书声,再接下来校园安静老师在讲课。九点,八人在校门齐伴,各自撑着伞出门。
十点,南秃岭殡仪馆紫薇厅里塞满人,主要有张舸浮家的亲友、左邻右舍的菜农、三班的全体同学、师范学校的领导和老师代表、道东二巷小学领导代表、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张舸浮静静地躺在玻璃棺材里,身上覆盖着一张薄薄的花被子;棺外鲜花围靠,似天堂仙境。正面墙上挂着张舸浮放大的遗像,上方有白纸黑子横幅“悼念英年早逝张舸浮学友”;正面墙下及左右两边墙下摆满花圈,上面的挽联是亲友、菜农、同学、班级、学校所挽。三班送的挽联由余新依所作:“九霄里云外雄鹰,展翅翱翔,企盼同窗奋进,兰心蕙质抚桃李;绿洲之水边沙鸥,缩羽驻足,不忘班长嘱托,仁爱慈心育人才。”
张舸浮的妹妹张舸漂哭得死去活来,在两个亲友的托扶下,耷拉脑袋,眼睛紧闭,嘴鼻滴洒涎水。张父张母不见人影,据说因突如其来的打击,身体软下去不省人事,送医院抢救治疗,现不见好转,仍在医院。所有事宜,由张家亲戚以及邻里操办。
追悼会按程序进行。殡仪馆丧葬主持人忙碌一阵后就位,乐队六名男士身穿礼服手持乐器侍立一旁鼓乐一曲。每鼓乐一次,主持人宣布一道程序。整个过程有喻美翔作悼词,田徯博、柳东亮代表三班同学讲话,侯田宇代表师范学校讲话,亲友作答谢词。最后一道程序绕灵柩一周瞻仰遗容并安抚家属。田徯博在队列中挨着走,看到张舸浮面部遗容端庄,好像睡着了似的;想起再也见不到班长了,眼泪忍不住唰唰往下掉。田徯博走到张舸漂面前,紧紧握住她的手。张舸漂就像一根软皮带子,任由亲友扶托,眼泪枯竭,声音微弱,但意识很清晰。她费尽力气说道:“田徯博哥,今后你一定要多来看望我父母。”
“一定!舸漂,你一定要多加保重。”田徯博左手揩拭眼泪,右手再次紧握张舸漂的手,然后松手,扭头毅然离开,向大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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