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永一对着墙上的祖宗轴子,伏身拜倒。
他口中喃喃地重复道:“祖宗保佑……”
丁永一身体轻轻抽搐着,到了最后,细微而低沉的声音几乎变成了哽咽。
“回来了就好……”丁周氏一边抹着自己的眼泪,一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希望这样做能让他舒服些。
丁永一跪着扑倒在地上,慢慢没了声息。过了好久,一动不动。丁周氏担心他酒后受了风寒,起身关了祠堂的门。回到丁永一的身旁,将他扶了起来,托着他的头,让那个再没一丝力气的身体靠着自己。
“侥幸啊……”丁永一闭着眼睛,叹息着如此说。
丁周氏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她知道丁永一累极了,但这种累与自己操持家务不同,是累心。丁永一缄言谨慎,为了不让她担心,很少提及自己的担忧和顾虑。人在酒后,却能多说几句。丁永一似醒似睡,在他断断续续的话中,丁周氏听了个大概。
“国毓这孩子,胆子实在太大了……”丁永一的脑子里,不断地回想着小国毓和狱长汉斯的那段交谈。听人讲话之时,听其说什么,更要听其没说什么。留意谈话中刻意回避的东西,往往更能得到真相。丁永一虽然微醺,但思维依然有条理。他有气无力地又说:“他一直用啤酒花试探狱长,直到断定汉斯走投无路,才打出了咱家存茶这张牌。为了让汉斯别无选择,他又去通知奥瑟。奥瑟等股东抢先卖掉股份,等于断了汉斯的后路。小小年纪,不知轻重地与狱长做了一个交易,又顺手卖了奥瑟先生一个人情……”
“咱孙子还小,也许没想那么多!”
“现在还小,长大了还了得?这份周密的盘算,这份胆气,哪像个孩子?”丁永一苦笑着道:“毋宁倾家荡产,舍命一拼。老茶梗子永远不敢,可是咱孙子替家里做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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