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更刚过不久,吴宝象接到谷末的指令,先率本部人马出了内苑,与城守军队接触,等到天明启锁开门,先出城去以为先锋。
出了三十里,吴宝象接到指令,可先回大队里歇息,等三个时辰再跟其它先锋队换班。不得不说,这伙子内侍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兵法军制,还学得有模有样的。只是自己这些人都是内侍黄门,学得再像,又有意义吗?难不成还真指望官家把自己们派出去干仗?那还不得被天下人给笑死?
回到本部里,吴宝象叫大家伙先吃些东西填饱肚子,然后保持着警惕,不要懈怠,万一出事,好撒丫子跑路,天大地大,小命最大。这趟差事,怕是没那么简单,能不能平安到北都,吴宝象心里真没底。
暇余时,吴宝象暗中观察着其他内侍黄门,他们似乎没有这等忧患,都像是要去远游踏青一般。几个老资格的内侍黄门,还跟大家吹嘘着当年如何跟随先皇,巡幸北都,祭拜庙陵。甚至几个胡子有些白的老家伙,说起逆梁伪皇窜行汴州城内外,夜宿大臣府邸,奸淫臣子妻女的黄腔来。
一路无语,大队人马也完全没有中使出朝的威风,居然不敢惊扰州县,只是在城外驿站、寺庙或田庄扎营。就这样到出东都第十七天,吴宝象在绛县清廉山脚接住了谷末。
“宝象,如何?”
“回谷令使,前面是皇觉寺,是绛州数一数二的大庙,安置某等的人马绰绰有余。我跟庙里的知客和住持都说好了。”
“那就好,一路颠簸,不仅大家身乏了,使公和其他贵人们也累了。”
过了半个时辰,吴宝象和谷末在路边等到了大队人马。只见两百多辆马车逦迤数里。里面坐着二十多位内侍省三内局的贵人,和他们的积蓄财物,以及大家伙这一路的吃食粮草。江佐恩特意撩开了窗帘,向吴宝象和谷末点头示意了一下。
普通的小黄门跟在马车两边,衣衫不整,满脸尘土,各个都萎靡不振。队伍出了东都,向西走了九天,再花了一天时间在济民渡渡过黄河。又花了七天时间,这才走到这里。数百里的路程,这些小黄门们可是凭借两只脚板走过来的,所以他们是最累的。
队伍里还有杂役车夫和充当护卫的不良子,林林数数两三百人。他们穿着服饰不一样,只是被雇来挣份苦力钱。
等到贵人们过了山门,谷末招呼一声,跟去寺里伺候着,吴宝象还要巡视外围,就不跟着去了。他骑在马上,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山门牌坊,不由叹息道,这皇觉寺真是大,山门都修在寺门三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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