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李指挥要再振兵马,准备亲自带队上前时,有两骑飞奔过来。
“报,有大队人马正朝某等而来,不过五里地。”
“谁的旗号?”
“检校太保、同平章事、护国节度使李!”
李指挥使拔出刀来,狠狠地砍在旁边的树上。他这属于持兵甲越境,又没有枢密院的钧令,护国节度使抓到他们可以当场格杀的。而今武夫当道,他们就跟一群虎狼,极为重视自己的地盘。这是一切的根本啊,虽然谁敢乱闯进来,先弄死了再说。
“撤!”李指挥无可奈何地下令道。田判官兼兵马使那里还能找人求情一二,寻得一线生机。被护国节度使的兵马抓到,只怕要被当场斩首示众,一点活路都没有。
看到数百追兵绝尘而去,吴宝象忍不住长舒一口气。不管是什么原因,这次险情应该是熬过去了。
他突然觉得全身的力气像是决了堤的水坝,一下子全都泄走了。满身的伤口如同缺钱的游子,不约而同地全回来了。
半夜加一上午的厮杀,是吴宝象在一力支撑。追兵死伤一百六十余人,有一百五十人是折在他手上的。这番苦战下来,他身上有近十处伤口,满身的血有一部分就是他自己的。能撑到现在,也是全凭心中的那口气。现在看到胜利了,这口气悄无声息地消散于无形间。所有的疲惫和伤痛一起涌了上来,淹没了他。吴宝象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自己手持长过一丈,重达八斤的大枪,一边练架势,一边背口诀:“六合一截,二进,三拦,四缠,五拿,六直。内合精气神,外合腰手眼。”爷爷坐在旁边,眯着眼睛盯着自己的,一个动作稍微不对,细竹子就抽了过来,多了条血印子。
可是自己练了不到三年,就吃不了那份苦,从爷爷钱包里偷了钱,直奔汽车站想回城里去。爷爷的身影有些模糊晃悠。他微曲着腰,脚步蹒跚,顶着炎炎烈日走在田间路上,追赶着自己,还一声一声地唤着的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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