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茂欣悬到嗓子眼的心一下子安安稳稳地落了回去,心里不知怎么的,竟然涌上一丝甜滋滋的味道,这种感觉有些像刚刚和他分别时,乘在马车上,看着窗外连成红线街景的喜悦。
“怎么是你?你来这儿做什么?”
李盛将手背在身后,神色自若地翻阅着姜茂欣手里的帐册,只不过随意地翻了一页账本,便立马被账本上令人眼花缭乱的一二三四五给弄得头晕目眩,又翻了回去,随意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
姜茂欣见李盛端端正正地坐在本该自己做的椅子上,那堂堂正正的模样倒像是这儿的主人,而不是一个私闯民宅的采花贼,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心中瞬间的波动慢慢恢复了平静,开始冷静地分析起来。
李盛会出现在这里也并不意外,他的功夫昨夜在迎春楼已经见识过了,从两层楼高的阶梯上一跃而下易如囊中取物,自然是有武功底子的,躲过府里的上上下下几十口人也不是间难事,可还是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那就是他来又是为什么呢?
李盛翻了只翻了几页帐册,他从小就不爱读书写字这种累活儿,一看见字就犯晕,一犯晕就打瞌睡,四书五经没翻过几页,却没页都有他流过的口水。至于算数这种事儿,他就更嫌烦了,勉强背过了那折磨人的九九歌,便将教书师父给气走了。所以他爹骂他的话也没错的离谱,他就是一个蠢货,一个朽木,一个开化不了的野蛮子。
李盛将帐册随手掷在了桌上,却保证刚刚翻过的那一页是正面向上的,然后双臂抱在胸前,侧头看向姜茂欣,道:“我听说你病了。”
“嗯。”姜茂欣点了点头,伸手将身上披着的藕白色夹袄掩得严了些。
李盛的眼睛默默往姜茂欣的身上瞟,人的确是病了,脸色比昨晚苍白了很多,昨日她也是穿了一身素净的锦缎袍子,但白皙的脸皮里多少还透着一点红润,而现在就算在橘色的灯光下,她的脸色却透着青,眼睛虽然还是亮晶晶的,但明显疲惫了不少,嘴唇更是干涩,苍白而龟裂。
他的眼睛落到姜茂欣从中衣领子里露出的那一笑截白嫩脖颈处,便不敢再往下看了,但他眼角的余光还是瞟到了姜茂欣藕白色夹袄虚掩着的,消瘦白皙的颈骨,让他心神不由一怔,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着实冒犯。
李盛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局促,然后从黑色外袍衣襟里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铁皮小盒,然后手一扬,往姜茂欣那儿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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