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西风紧,纷纷黄草地。绵雪滋味儿自是鲜美,不过这兔儿即是琰姬奶奶的心肝,那便是吃不得的。四小姐一早醒来意气风发,也顾不上朝气清冷,草木覆霜,迈着急撩撩携风小碎步,便奔那院中去了。可怜这阿羡丫头,踉踉跄跄紧随琰姬身后,手里高举绿锦打挂,一路撵着。
“小姐慢些,早里风冷得紧,赶紧披上打挂先!若是冻着身子可怎生了得唷!”
“不打紧的阿羡!心里着实念着绵雪,急切得紧,凭它再冷也冻不着妾身分毫呢!”琰姬这一欢心可苦得阿羡了,打挂宽大且长,敞开了举在那儿一路颠步小跑着,着实像一面长了两条细腿儿的大旗——招风。待这主仆二人,一路欢奔到院中,琰姬定睛那么一瞧,真真的傻了眼。昨日费心搭建的窝棚好端端的就在那厢,唯独这心肝宝贝儿绵雪爷不见了踪影。
想这琰姬奶奶在蝉馆之中闲暇日久,正愁无处解这番闲愁,如今正好觅得这么个惹人的小活物消烦解闷,可这心肝宝贝儿就这般见不着了,那还了得,这可真是捅了天的大事。馆中一干小厮、丫头,被逐个儿从初晨的睡梦之中唤起,满院子里寻着绵雪大爷。见着一大群蓬头垢面,睡眼惺忪的小厮、丫头,个个跟丢了魂儿似的掘地揭瓦,恨不得将整个听蝉御馆翻个底儿朝天。不明事的人还以为这是出了甚破天荒的大事。四小姐那个焦心,恨不能将地也踹出个洞来。
一直捧着个打挂的阿羡丫头,还在一旁一个劲儿的劝着琰姬奶奶:“小姐,莫要太心焦了,八成是绵雪那小畜生擅自跑外头玩去咧,用不着几许光景,就自个儿跑了回来也说不准呢。您还是先把打挂披上,莫冻坏了身子才紧要啊。”
“阿羡,妾身哪还有这闲心,顾甚身子受不受得了凉。找不着绵雪,妾身这心里都已凉了半截,你把这打挂交予妾身,也和他们一道寻去吧。”
听到琰姬这般吩咐,阿羡赶忙将打挂披在琰姬身上,识相的和其他下人一道寻去了。人多了动静自然也大,陇佑一众相伴,虽说昨夜里贪杯夜饮,但也有早起之人,切切实实将这番情景看在了眼里,这厢正和屋里其他一众相伴,原原本本的说道这事儿。
“了不得,昨夜里咱们吃的那兔子,难不成就是四小姐今早寻的绵雪?见他们那般慌落落架势,就跟是四小姐丢了魂儿似的。”
“三良,昨夜里那兔子你是在院中逮着的不?”
此刻还是一头雾水的安县信爱不假思索应道:“正是,就在正对侧门的灯台旁逮着的。”
“那便准是四小姐一早找寻的绵雪了。这可如何是好,我等最多受些责备,只怕是连累少殿也同遭四小姐怨恨。这馆中上下,无人不知此二人之间瓜葛,如此只会使少殿愈发的不得四小姐青睐。”
听了众人一番议论,安县信爱也便明白了这是如何一档子糟事,见众人皆都面有难色,遂挺身言道:“此事皆因某而起,自当由某承担。某这便前去求见少殿请罪,你们且当作不知晓,切莫和这馆中外人言语。”话音刚落,信爱便径直出了门,疾步朝孙虎爷的屋敷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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