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琰姬奶奶已走远,孙虎爷遂回过身来,一边纳刀入鞘,一边淡淡言道:“想必这兔子亦不好找罢。”
孙虎爷话音刚落,只见一人从那院墙外翻身而入,跃落一旁老槐树下。起身答道:“禀少殿,那到未必。卑下即出得蝉馆,走了未有二里地,便遇着一人正在一株足有十抱之粗的大桑树下刨土,上前询问一番,得知那人探得这桑树底下有一兔窟,便同他一道刨土堵路,不消盏茶功夫,便逮着了那兔子。我定睛这么一瞧,巧了,正好是只白毛兔子,于是花费十个五铢半,购得那兔子,这便照着少殿吩咐将兔子置于院子角落处,再引了那馆中仆役寻了去。”
孙虎爷倚坐在大槐树下,将那雁翎长刀插在腰间,一边整理纨绔一边说道:“大丈夫,当志存吞吐天地之间,今日却教这腐草荧光之事费去了许多光阴,着实为女子难养也。待会儿你自去向徳宥领了那十个大钱,莫教你破费了。”
安县信爱闻言,连忙应道:“这本就卑下一时贪馋惹下的祸事,少殿您不加责罚,还为卑下开脱,已是莫大恩典,我又岂敢受此钱资,万万不可。”
“诶,众人一道分食的兔肉,岂是你一人之过哉。为人主者,若临事不能担当,何以谓之人主。此事便如此定下,你若不去领那十个大钱,某便罚你。”
“卑下谨听少殿吩咐。”赏罚尽皆主人意思,安县信爱不敢再作推辞,遵命了便是。
“某闻驽愚不日将至云中,是以主家使者身份,不知所来何为?”
安县信爱但闻孙虎爷问起安县信仁出使云中之事,也不敢怠慢,即刻如实作答:“说是自鳞川一战之后,主家总领便在四下结交邻道各国势力。尤其是这云中国代,稻舂城主沃野圭。云中乃关中粮米之仓,国富民殷,仓廪丰足。想必主家欲拉拢沃野圭,以解除后勤之忧,为日后讨灭潮胜叛军以作准备罢。”
话说这安县信仁乃是信爱伯父安县信忠之子。虽说信爱父亲安县信义向来侍奉陇佑孙家,然其兄安县信忠却是一直侍奉雍梁道总领垣澜潮。而今垣澜潮亡故,垣潮经初登大位根基不稳,又有垣潮胜之流新壮派与之为敌,时刻威胁其家督、总领之位,故而垣潮经纷纷启用旧时跟随垣澜潮东海起兵的老宿派,担任家中要职。除了视作柱梁的孙市,安县信忠亦重获垣潮经重用,担任家中执事,行中郎之职。
“驽愚是在战后方才出仕主家的罢。不曾想半载光阴,驽愚这厮竟得佐部大人这般重用,将这出使亲善大任托付,日后必将大展宏图啊。”
信爱见得孙虎爷不吝溢赞之词夸奖本家兄弟,也便心情大好,满面春光笑答道:“是也。虽说驽愚兄只比卑下年长几岁,但论才能智谋,不知要长于卑下几多年呢,卑下亦将勤勉为事,奋力追赶信仁才是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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