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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四) (1 / 2)

        她热爱马,而且总是在谈论马。她懂马,比全县的任何一个男人都会管马。她饲养的马驹跑到了围场前面的草地上,正如她的八个孩子从山上那座杂乱无序的房子里跑出来似的。每次在种植园里忙来忙去的时候,她的屁股后面总是跟着马驹、她的儿女和猎狗。她相信她的马和人一样聪明,特别是她的那匹红色的母马,内莉。如果因为家务事太忙,她来不及在那个每天预定的时间去骑马时,她就把糖碗交给一个小黑孩并对他说:“抓一把糖给内莉,告诉她我马上就出来。”

        除了某些特殊场合,她总是穿着骑装。因为不管是否骑马,她总期待着骑马。怀着这样的期望,她一起床就穿上骑装。每天上午,不管是下雨还是晴天,内莉总是被套好马鞍,在房前溜达,等着塔尔顿太太从忙碌的家务中腾出一个小时来。然而,费尔希尔是个很难管理的种植园,她几乎没有空闲时间。多半情况下,内莉都是驮着空马鞍一小时又一小时地在那里溜达。比阿特丽思·塔尔顿则整天都把骑装的下摆胡乱地卷起来,下面露出闪闪发光的六英寸长的马靴。

        今天,在过时而又窄小的撑裙箍下,她穿着一件淡黑色的绸衣。看起来好像她还穿着骑装,因为这衣服是严格地按照她的骑装做的。她戴的小黑帽上有一枝又黑又长的羽毛栖息在一只热情的、闪闪发光的褐色眼睛上。这顶帽子简直就是她打猎时戴的那顶破旧不堪的帽子的翻版。

        一看到杰拉尔德,她就挥了挥马鞭,同时勒住了那两匹活蹦乱跳的红马。马车停了下来。马车后座的四个姑娘一齐探出身来,大声叫嚷着打招呼,把一对马吓得蹦了起来。对偶经此处的旁观者来说,仿佛塔尔顿和奥哈拉两家人大概多年未曾见面了,而事实是他们两天前才刚聚过。但是,他们是喜欢和人交往的一家人,喜欢和邻居走动,尤其奥哈拉家的姑娘们。也就是说,他们喜欢休伦和卡琳。全县的女孩之中,可能那个头脑空空的凯瑟琳·卡尔弗特是个例外,没有哪个真正喜欢斯嘉丽的。

        在夏季,这个县几乎平均每周都要举办一场烧烤和舞会。不过,对于最会享受生活的红头发的塔尔顿一家人来说,每次烧烤和每场舞会他们都非常兴奋,好像头一次参加似的。她们是一支漂亮的、健康丰满的四人组合。她们挤在马车里,裙箍叠压着裙箍。阳伞推挤碰撞着阳伞,伞下是她们的宽边的麦秆辫太阳帽,帽上簪着玫瑰,帽下是系在下巴上的天鹅绒丝带。这些草帽下面是深浅不一的红头发:赫蒂的纯红、卡米拉的草莓金红、兰达的枣红以及贝齐的胡萝卜缨红。

        “好一群美女啊,夫人!”杰拉尔德一边殷勤地说,一边勒着缰绳,让自己的马和塔尔顿家的马车并排。“不过,要想超过她们的妈妈,那还差得远着呢。”

        塔尔顿夫人转了转她那对红褐色的眼睛,抿了抿下嘴唇,露出一副略带嘲讽的欣赏模样。她的女儿们开始大声嚷嚷起来:“妈,别抛媚眼了。不然的话,我们就告诉爸去!”“我发誓,奥哈拉先生,只要有像您这样的帅哥在身边,她从来都不给我们一点儿机会!”

        听到这些脱口而出的俏皮话,斯嘉丽和其他人一起笑了起来。不过,像往常一样,塔尔顿家的女儿们对待母亲的毫无顾忌的态度还是让她感到震惊。她们表现得好像她是她们中间的一员,也才刚满十六岁似的。对于斯嘉丽来说,和自己的母亲说这种话的这样的念头都几乎是大不敬的。不过——不过——塔尔顿家的女儿同她们的妈妈的那种关系还是非常愉快的。尽管批评、责备和取笑她,但是她们还是深爱着她。斯嘉丽赶紧忠实地暗暗告诫自己,她并不是宁愿要像塔尔顿夫人、而不是埃伦那样的妈妈。不过,能够和妈妈说笑打闹的话一定是很有趣的。她很清楚,就连这种想法也是对埃伦的不尊重,她为此感到非常羞愧。她知道,马车里那四团火红的稻草下的脑袋是断然不会为这些烦人的想法而伤脑筋的。像往常一样,她觉得自己不同于她的邻居们,她为之感到困惑而又苦恼。

        尽管斯嘉丽的思路非常敏捷,但她不善于分析。不过,她还是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虽然塔尔顿家的姑娘们像马驹一样没有规矩,像三月的野兔一样放荡不羁,但她们身上具有一股无忧无虑的真诚,那正是遗传自她们的父母。她们的父母双方都是佐治亚人,北佐治亚人,他们再往上一代就是开拓者。他们对自己和周围环境都充满了信心。和威尔克斯家一样,他们本能地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尽管各自的方式大相径庭。他们的骨子里没有斯嘉丽经常在心中感受到的那种狂暴的冲突。斯嘉丽的身上混合着温柔的、教养过于讲究的滨海贵族的血液和精明而又俗气的爱尔兰农民的血液。斯嘉丽既想要尊重母亲、把她作为偶像来崇拜,又想要弄乱她的头发并且和她说笑打闹。她知道,二者之间,她只能这样做,或者那样做。跟男孩子一起时,她的内心也存在着同样的情感冲突:她既想表现得像一位优雅的、有教养的闺秀;又想做一个大大咧咧的、不在乎和人接吻的淘气女孩。

        “埃伦今天上午去哪里了?”塔尔顿夫人问道。

        “她正忙着开除我们的监工呢。她得留在家里同他过一遍账目。你先生和小伙子们去哪里了?”

        “哦,他们几个小时前就骑马去‘十二橡树’了——我料想,是去品尝一下潘趣酒,看看够不够劲,好像他们从现在到明天上午都不要喝了似的!我打算请约翰·威尔克斯留他们过夜,就算是让他们睡在牲口棚里也行。五个醉醺醺的家伙我可伺候不过来。要是三个的话,我还能应付。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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