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办公室的门是实木的,厚重得像一堵隔绝真相的墙,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沉闷的声响,仿佛在抗拒着外人的闯入。一股比走廊里浓郁数倍的雪茄味扑面而来,混合着陈旧纸张的霉味与淡淡的檀香,形成一种奇特而压抑的气息,让人呼吸都变得滞涩。
办公室的装潢极尽考究,与养老院其他区域的朴素格格不入。深色的红木书架顶天立地,摆满了烫金封面的医学典籍、晦涩的哲学著作,还有几本封面泛黄的线装古籍,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厚重感。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深远的水墨画,笔触苍劲,却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阴森。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人正低头写着什么,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就是这家养老院的院长,也是陈怀仁在外界的公开代言人——周院长。传闻他曾是国内顶尖的神经科专家,退休后受陈怀仁之邀,执掌这家看似普通的养老院,没人知道他背后真正的角色。
“坐吧。”周院长没有抬头,只是用指尖指了指办公桌前的两把深棕色皮椅,声音沙哑而平稳,像是经过了岁月的磨洗,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影和苏棠对视一眼,各自在椅子上坐下。影的坐姿挺拔如松,脊背绷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刀,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暗中戒备着。苏棠则显得有些局促,双手放在腿上,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眼神里还残留着之前的恐惧与困惑,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像是在寻求一丝慰藉。
周院长终于放下手中的钢笔,笔帽“咔哒”一声扣上,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他从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黑色文件夹,文件夹的边缘有些磨损,显然被频繁翻阅过。他将文件夹轻轻推到影面前,动作缓慢而郑重。
“陈老已经打过招呼了。”周院长的目光透过金丝眼镜,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过两人的脸,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你们是来处理‘麻烦’的。那个不懂事的护工,给陈老的研究添了不少乱。”
苏棠刚想开口询问那个“闹事护工”的具体情况,比如他的下落、留下了什么线索,影却先一步伸出手,按住了那个黑色文件夹,阻止了她的问话。他的指尖冰凉,按在文件夹上的力道很重,仿佛在对抗着什么。
“周院长,”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在处理‘麻烦’之前,我们想先看看这里的‘科研资料’。陈老说,这项研究关乎国家大义,我们有权了解全貌。”
周院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影会提出这个要求,但随即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那笑容顺着脸上的皱纹蔓延开来,带着几分赞许,又几分审视。“陈老果然料事如神。他说,影你是个聪明人,不会只盯着眼前的小事,会先关心‘大局’。”
他重新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办公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像是在给这场谈话定调。“打开看看吧。既然你们是陈老最信任的人,就有权知道,我们在这里,究竟为了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在做什么伟大的事业。”
影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缓缓松开按在文件夹上的手,指尖划过冰冷的封面,然后猛地掀开。一股纸张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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