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影靠在床头,看着文森特离开的背影。窗外暮色渐浓,基地里点起了火把,火光在木屋间跳跃,拉出长长的影子。清澜端来一碗热汤,小心地吹凉,递到他嘴边。汤的香气混合着草药味,温暖了冰冷的胃。许影慢慢喝着,目光落在女儿脸上——她专注的神情,微微皱起的眉头,还有那双眼睛里越来越明显的、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深沉。远处传来训练场上的口号声,艾莉丝正在组织晚间的警戒演练。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但许影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接下来的半个月,山坳基地在一种紧绷的平静中运转。
许影的伤势缓慢好转。左肩的贯穿伤开始结痂,不再渗血,但每次移动手臂时,撕裂般的疼痛仍会让他额头冒汗。右肋的刀疤已经脱落,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狰狞疤痕,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最麻烦的是左腿——从膝盖到脚踝的麻木感没有消退,反而在某个清晨醒来时,许影发现自己的左脚趾完全失去了知觉。
老铁锤检查后,矮人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神经损伤,”他低声说,“比我想的严重。当时那刀……可能不只是挑断了筋。”
“还能恢复吗?”许影问,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老铁锤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矮人的医术里,神经损伤最难治。有些药草能刺激恢复,但需要时间,而且……”他顿了顿,“而且不一定有效。”
许影点点头,没有追问。他接过老铁锤递来的新拐杖——这次是精心制作的,主体是一根笔直的山核桃木,顶端包裹着柔软的鹿皮,握在手里很稳。他试着站起来,左腿像一根没有生命的木头,全靠右腿和双臂的力量支撑。清澜紧张地扶着他,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没事,”许影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至少还能站着。”
他拄着拐杖,在木屋里慢慢挪动。第一步,第二步……左腿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清澜跟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父亲的脚。走到第十步时,许影的额头已经布满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
但他没有停下。
***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