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见戴缨年轻,并不太将她当回事,再一个,这妇人是陆崇的伯娘,又非自家亲娘,总是隔着些,于是有些和稀泥的意味:“陆夫人,孩童嬉闹,偶有推搡,实属常事。”
“嬉闹?!”戴缨将声音拔高,让每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到,“先生,您学堂里的‘嬉闹’,是三五人将他堵在墙角,您学堂里的‘嬉闹’是把那臭鸡蛋、臭菜叶丢于他桌椅,往他桌面吐口水么?!”
先生想她一个年轻小媳妇,好应对,好糊弄,谁知在她一连串的震声逼问下,噤声,不能答。
正在思忖间,传来其他小儿的窃笑,心里一转念,他是先生,怎能被一女流拿问住。
于是一手拈须,悠慢道:“许是孩子们玩闹失了分寸,既然到了学堂,在所难免,陆夫人未免小题大做了,依老夫看,贵府小郎君实在娇贵,若是适应不了学堂,不如归家静读,或是另择清静门庭,岂不更好?”
瞧这话说的,先是避重就轻,将欺凌说成“玩闹失了分寸”,接着再反咬一口,说她小题大做,把自身责任撇得干干净净,未了再来一句“不如归家静读,或是另择清静门庭”,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不就是量准了,人们稀罕进入府学的资格,多少人家挤破头想进来,所以不论发生了什么,结果就是,为了孩子,不得不将委屈咽下,做出让步和妥协。
一时间安静下来,先生脸色沉沉,邹家人不出声,受了欺辱的陆崇反而成了势孤的一方,像是要把他们排挤出去。
挤在窗口的学子们安静着,平日陆崇受欺,他们看在眼里,可他们不敢发声。
并且,他们无声地期待着,期待着什么呢,希望他能得到公正地对待,就好像这件激奋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们每个人都是陆崇,想要得到一个正义的结果,这会让他们看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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