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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皮火车像条不知疲倦的老黄牛,喘着粗气,在华北平原上“哐当哐当”地往前拱。
车厢连接处漏风,混着烟草味、脚臭味和隔夜韭菜盒子的酸馊气,顺着门缝直往软卧包厢里钻。
顾远征坐在铺位上,脊背挺得笔直,那是刻进骨子里的军姿。但他身上偏偏套了件红牡丹配绿叶的花衬衫,领口敞开,露出半截金链子。这造型,活像个刚抢了供销社的土匪头子。
他难受。
比在猫耳洞里潜伏三天三夜还难受。
顾远征下意识想去摸腰间的枪,手刚伸到一半,触到了那条俗气的金腰带,脸皮子抽搐了一下,硬生生把手拐了个弯,变成去摸桌上的茶缸。
“爹,你要是再用阅兵的眼神盯着窗外的电线杆子,咱这戏就穿帮了。”
顾珠盘腿坐在对面,手里捧着本连环画,眼皮都没抬,“还有,暴发户坐姿要垮,腿岔开,抖两下。”
顾远征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脊梁骨给“折”弯了点,摆出一副二大爷的颓废样,闷声道:“这叫不怒自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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