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邑的天,向来是没个准头的,说变就变。
前日还飘着绵密的冷雨,湿冷的潮气裹着民房的尘土。
结果没等人们缓过劲来,天就陡然放了晴。
燥意像潮水般漫过来,浸得人皮肤发紧、喉咙发干。
头顶的天是极浓的瓦蓝,浓得快要溢出来,又被毒日头晒得微微泛白,像一块被漂白过的蓝绸子,干净得没有一丝云絮。
那太阳明晃晃、火辣辣地悬在半空,刺得人睁不开眼,光线泼洒在大地上,晒得脚下的黄土裂开了细密的纹路,像老人手上深深浅浅的皱纹,一道叠着一道,干硬得硌脚。
就算现在是冬天,那白天也暖和。
风一吹,便卷着地上的浮尘扬起来,细沙迷进眼里,又痒又涩,呛得人不住地揉眼、咳嗽。
道路两旁的树木早已失了绿意,大片大片的枯叶挂在枝桠上,风轻轻一碰,便簌簌往下落,铺得满地都是,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那声音清冽又干涩,竟像骨头碎裂时的轻响,在寂静的官道上格外清晰。
这样天干物燥的日子,最是怕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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