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就能等,年轻就能熬,年轻就能看着他一天天老下去,一天天力不从心,一天天对朝堂上的那些事感到厌倦,然后笑眯眯地递过来一道台阶,说“甘公辛苦了,该歇歇了”。
他就那么顺着台阶走下去了。
走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想走的,走得心安理得,走得体体面面,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大殿,心里想:老夫这辈子,值了。
直到今天,站在这座大殿里,穿着这身旧朝服,看着费忌拂袖而去的背影,他才明白——那台阶不是他自己想走的,是费忌给他铺的。
铺得平平整整,铺得不显山不露水,铺得他走在上面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脚底下长了眼睛。
着了他的道。
着了那个当年跟在自己身后、恭恭敬敬喊“先生”的小子的道。
着了那个现在拂袖而去、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的老东西的道。
殿外,风又起了。
从门缝里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官袍下摆瑟瑟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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