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吓的,是乱的——像被人猛地推进了一条湍急的河里,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他的耳朵里、鼻子里、嘴里,他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想不了,只能在水里扑腾,挣扎,沉下去,浮上来,再沉下去。
这是,中计了!
他的嘴唇在哆嗦,不是怕,是愤怒,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之后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压都压不住的、能把人活活烧死的愤怒。
他的眼眶通红,不是要哭,是血往上涌,是那股火烧到了眼睛,烧得他视线都模糊了,看什么都带着一层红。
身后那几十个人也愣住了。
他们站在木支邑身后,握着剑,举着拳,红着眼,张着嘴。
方才还喊着“杀了费忌”“拨乱反正”的那股子气,像被人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嗤”的一声,全灭了,只剩下几缕白烟,在空气里飘着,散着,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的脸上全是茫然。
那种被最信任的人捅了一刀之后,捂着伤口、看着刀柄、想不明白这把刀怎么会从背后捅过来的茫然。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从对方的脸上找到答案,可每张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茫然。
他们又看向木支邑,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那身铠甲,看着他那把还握着但没有举起来的剑,想从他身上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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