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缩了缩满是冻疮的脚,那件皮袄,此刻在锦缎的映衬下显得如此寒酸而扎眼。
但也仅仅是一瞬。
宋奚深吸一口气,缓缓挺直了那被生活压弯了二十年的脊梁。
他没有去看不远处那耀眼的玉冠,而是将目光死死锁在了面前那方漆黑的砚台上。
他将这冷硬丑陋的黑饼悄悄放在案头,紧挨着那碗还在冒着袅袅白气的热姜汤,看着边缘的白霜在火光映照下一点点化作水珠。
“爹,娘,孩儿进考场了。”
他在心中默念,然后拿起那块黑饼,用力咬了一口。
那硌牙的硬度,那满嘴陈糠的苦涩,顺着喉咙咽下去,像是一把粗砂磨过食道。
痛得让人清醒,更让人发狠。
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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