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大寒。
这一日,天公不作美。
铅灰色的云层像是一块浸透了冰水的破棉絮,沉甸甸地压在歙州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上,仿佛随时都会崩塌下来,将这人间的一切悲欢都掩埋。
北风如刀,不再是深秋那种带着凉意的风,卷着细碎坚硬的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像是无数把细小的沙砾在摩擦着皮肤。
郡城东南,一处背风向阳的山坳里,气氛肃杀得连风声都似乎轻了几分。
这里是茕茕子勘定的吉壤,据说能藏风聚气,荫蔽子孙。
新翻出的黄土在枯黄的衰草间显得格外刺眼,横亘在这苍茫的大地之上。
今日,是先登营猛将、那个总爱嘿嘿傻笑的牛尾儿出殡的日子。
数百名牛尾儿麾下的老卒肃立在两侧,他们大多带着伤,有的胳膊上缠着渗血的绷带,有的脸上横亘着狰狞的刀疤。
没人说话,只有甲叶在寒风中偶尔发出轻微的撞击声,发出“哗楞楞”的冷响,宛如送行的挽歌。
柴根儿跪在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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