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康博昨天跑死了三匹马,从饶州前线和边关疯了般赶回来,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嘴唇干裂得像龟裂的土地。
此刻,这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手持铁骨朵能砸碎敌人头颅的汉子,那双大手死死地扣进冻硬的泥缝里。
他的脑海里全是牛尾儿活着时候的样子。
那是攻打抚州的前夜,牛尾儿把最后半块肉干塞进他手里,咧着大嘴笑,眼里全是憧憬:“柴根儿,这仗打完,我就能又升官儿。”
“到时候赏钱发下来,我就能给家里那臭小子请个私塾先生,再给老娘置办几亩好地。”
“咱这辈子是个不识字的睁眼瞎,受尽了粗人的苦,不能让那小子再跟咱一样,一辈子只会在刀口上舔血,得让他识文断字,改换门庭!”
那是牛尾儿替他挡下那一刀的时候,鲜血溅了他一脸,热得烫人。
牛尾儿却只是皱了皱眉,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骂道:“你个憨货,发什么愣!看准点砸!”
回忆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一下一下绞着柴根儿的心。
他浑身颤抖,却死死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牛尾儿的老娘早已哭昏死过去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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