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已经封死了,我看不到爷爷的脸。但胡道士说的“在笑”,不是指脸,而是指棺材。
棺材的木质纹理,在蜡烛光下看,居然隐隐约约地呈现出一个笑脸的形状。两道木纹弯成眼睛,一道木纹翘成嘴巴,像是在笑。
更诡异的是,那个“笑脸”的方向,正对着我。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罗盘。隔着衣服,我能感觉到罗盘在微微发烫。
“胡道长,”我开口了,声音很平静,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继续吧。爷爷没事。”
胡道士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重新拿起桃木剑,继续念经。但他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那股风一直吹到法事结束,然后就停了。像是有人关上了一扇门。
第四天一早,出殡。
湘西出殡的规矩是“晨不破晓”。天不亮就要出门,赶在太阳出来之前下葬。说是太阳出来阳气太重,阴魂受不了。
天还没亮,雾很大。八个壮劳力抬着棺材,从堂屋里抬出来。棺材上盖着红布,红布上压着那碗米。走在最前面的是“引魂幡”——一根竹竿上挂着白纸剪成的幡,由胡道士举着。
我走在棺材后面,怀里抱着爷爷的遗像。身后跟着村里的男女老少,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抽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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