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殿下画的。”贺鲁低声道,用了“殿下”这个模糊却尊贵的称呼,“他很聪明,学什么都快。汉文、草原文字、骑射、律法……太上皇亲自教导。性子……有些像您,倔强,有主见,但也像太上皇,重情义,有担当。”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不知道您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的‘阿娘’来自一个遥远美丽的地方,因为一些非常重要的原因,暂时不能和他在一起。太上皇告诉他,等他长大,成为一个真正强大、智慧、仁德的男子汉,或许就能明白,也能见到。”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毛草灵心上。她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压下。“他……过得好吗?安全吗?”
“很好,也很安全。在一个绝对忠诚、与世隔绝的地方,有最好的老师和护卫。除了太上皇、我,以及两位绝对可靠的老仆,无人知晓他的存在。”贺鲁语气肯定,“太上皇说,这是他对您……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承诺。”
唯一的、最重要的承诺。
毛草灵攥紧了信,指节泛白。她想起当年离别的夜晚,那人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低语:“走吧。回你的长安去。那里才是你的战场和归宿。这里的一切,包括……所有的痕迹,我都会处理好。我只要你平安,要大唐与乞儿国永世安宁。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礼物。”
原来,“所有的痕迹”,并不包括那个孩子。他留下了他,以这种隐秘的、沉重的、跨越山海的方式。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她问,声音干涩。
“因为殿下渐渐长大了,开始追问更多。也因为……”贺鲁看着她,目光里有着深切的同情与一种属于草原男子的坦荡,“太上皇觉得,您有权利知道。他说,您为两国付出的,远超过任何人看到的。您不该在午夜梦回时,连一点真实的念想都没有。这幅画,这封信,是念想,也是……答案的一部分。”
答案?关于什么?关于他们之间那无法定义的感情?关于她当年选择的得失?还是关于命运那令人无奈的安排?
毛草灵没有再问。她将信仔细收好,端起酒杯:“王爷,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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