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淍的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听出来了,那不是王府护院的脚步——护院的脚步杂乱,带着骄纵的拖沓;而这脚步声,沉稳、整齐,每一步都踏得有力,是正规边军才有的节奏。
王道权这狗贼,居然真的调动了驻防营!
逍遥子也听出来了。他原本半阖的眼皮忽然掀开,眼底那点将熄未熄的光,陡然凝成一根锋利的针尖,死死钉在熊淍脸上,里面翻涌着熊淍看不懂的决绝和苦涩。
三息时间,师徒二人谁都没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混着远处的火光和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可熊淍看懂了他的眼神,看得清清楚楚。
——你自己走,别管我。
——带上我,谁都活不了。
熊淍没吭声,只是把逍遥子的胳膊架得更紧了些,紧到隔着两层粗布衣料,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师父腕骨硌着自己虎口的形状——太瘦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这半年逃亡,师父把每一口干粮都省给他,把每一口水都让给他,自己硬生生熬得脱了形,连说话都费劲。
逍遥子挣了一下,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没挣开。熊淍的手像铁铸的,死死扣着他的胳膊,指尖的温度透过粗麻布传过来,烫得他心口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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